接引长叹一声,脚下金莲朵朵枯萎。
他知晓今日已无退路,东方四圣加一位掌开天神雷的杀劫之子,足以让任何圣人永堕轮回。
“罢了。”
准提忽然松开七宝妙树,任其化作流光回归灵山,“本座愿封山三千年。”
“不够。”
吕岳摇头,雷光在他掌心凝成盘古斧虚影,“请圣人入混沌海,思过十二万九千六百载——恰合一元会之数。”
狂风乍起,吹散漫天云霞。
五位圣人道韵交织成天罗地网,缓缓向西方二圣罩落。
在这一刻,洪荒的规则在雷霆中重写,而新的传说,正从吕岳指尖那缕开天雷光中诞生。
女娲话音落地,接引与准提的脸色已然沉如寒铁。
准提心中涩然——他不过借了人皇之手在庙壁留诗一首,竟招致如此凌厉的反扑,可见女子心性之难测。
“师兄、师姐在上,”
接引垂目合掌,“准提此行确有不当。
然圣人功过,非吾辈可断,当由道祖裁定。
天道运转自有法度,万物因果终有落处。
至于吕岳师侄所耗宝材……”
他略作停顿,一枚金莲子自袖中浮出,莹光流转。
“此物权作补偿。”
吕岳扬袖收下莲子,并未多言。
元始天尊此时开口道:“确该请教师尊圣裁。”
众圣目光遂转向首座的太上老子。
老子阖目沉吟,殿中一时寂然。
与此同时,洪荒人间。
大商祭坛之巅,帝辛手持玄色祭文,仰面望向翻涌的苍穹。
风声骤紧,他展开帛卷,字句如金石坠地:
“人族当代人皇,谨告天道——”
云层深处雷光隐现。
“西方圣人准提,擅动天道伟力**人道,附吾肉身,乱吾神魂。
其罪有二:一辱人族圣母于圣庙,二假人皇之名屠戮生灵。
今大劫已至,圣人既亲身入局,便请天道明鉴——愿此劫不分东西,不论道佛,凡修行者,皆入劫中!”
祭文掷入鼎中,火焰轰然腾起。
九天之上威压骤降,仿佛整座洪荒都微微一沉。
一双漠然巨目自云涡深处显现,静静俯视祭坛上那道孤直的身影。
帝辛昂首对视,袍袖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漫长的凝视之后,天目渐隐。
一道贯通三界的声音随之荡开:
“准提违天僭道,劫中操控人皇。
应人皇所请,此番大劫——万灵同渡。”
声浪所及之处,山川寂静,百兽俯首。
火云洞内,轩辕氏猛然睁眼,目光如剑刺向西土。
“安敢如此欺我人族!”
身侧神农氏轻抚耒耜,伏羲氏指尖卦象流转,洞中历代先贤皆望向西方,气息如山雨欲来。
紫霄宫深处,穹顶垂落的混沌气流忽然凝滞。
伏羲的目光掠过殿中诸多身影,最终停在人族三祖面上。
那三祖并未言语,只微微颔首——一种历经万劫而不摧的默契,已在无声中流转。
轩辕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妖巫横行的年代早已湮灭,”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可曾见过人族屈膝?”
神农抚过腰间耒耜化作的青铜剑柄,接道:“今日若退半步,明日洪荒便敢踏我族脊梁。”
角落里,冥河老祖血袍微动;镇元子袖中地书隐现光华。
鲲鹏低垂的眼帘下掠过一丝讥诮,却未出声。
混沌归来的圣人们陆续入座。
太上老子垂目似寐,元始天尊指尖轻叩玉磬,女娲袖中造化之气若隐若现。
接引与准提踏入门槛时,整座紫霄宫的云砖骤然泛起涟漪——仿佛这座道祖圣殿也在呼吸。
通天教主身后的吕岳抬眼望去。
他看见玄冥祖巫指尖凝结的霜纹,看见孔宣五色神光在袍角流转,看见刑天虽无首而昂立的战意如实质般灼烧空气。
这些本该散落洪荒各处的混元金仙,此刻竟齐聚于一殿之中。
鸿钧道祖睁开双眼的刹那,所有窃语、所有神念交锋皆归于寂。
昊天与瑶池默然合上宫门,退回道祖两侧时,裙裾曳地的轻响成了殿中唯一的余音。
道祖的目光如古井之水,平静地映出每一张面孔。
他没有看接引,也没有看准提,却让每个被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