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训诫,纷纷入世。
他们之中,不少人径自投往殷商都城,或为将帅,或为客卿,身影逐渐融入那人间王朝的气运洪流之中。
吕岳虽未刻意关注,然天道感应之下,此间种种皆如镜映心。
大劫如网,避无可避,唯有一线生机,藏在直面劫波的勇决之中。
他深知此理,故不阻拦,亦不点拨,只在那海外仙岛,静观风云渐起。
夕阳沉入西山,月华渐起于东海。
洪荒天地在无声中轮转,日月更替,星辰起落,一切仿佛依循着亘古不变的天道轨迹,寂静而辽远。
人族境内,大商王宫深处。
帝乙卧于榻上,面容枯槁,气息微弱。
他侧过头,望向静立榻边的人影,唇边牵起一抹疲倦的苦笑。
那人虽须发如雪,面色却莹润如童,额心正中嵌着一道坚阖的竖痕,仿佛一只沉眠未醒的天眼。
“太师……朕的时日,尽了。”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似用尽残存的力气。
“这大商的江山,往后……便要托付给子受了。
望太师能如辅佐朕一般,尽心扶持新君,护住我殷商国祚。”
“传朕旨意:晋闻仲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赐金鞭一柄。
此鞭,上可诫昏君,下可诛佞臣。”
“若日后……子受行差踏错,有负社稷,太师便代朕……管教于他。”
那白发人正是闻仲。
他历事两朝,修行深厚,早已是这大商王朝中流砥柱。
此刻听闻帝乙如此嘱托,纵然道心稳固,也不由心潮翻涌。
“陛下安心。”
闻仲躬身,声音沉凝如钟。
“闻仲在此立誓,必如辅佐陛下一般,竭忠辅佐太子。
只要闻仲一息尚存,定保大商江山不移。”
帝乙闻言,轻轻咳了两声,气息愈弱。
他转向跪在榻前的青年,目光慈蔼而忧切。
“子受……闻太师乃截教仙真,入我大商,历经两世。
有他在你身侧,为父……便可瞑目了。”
“只盼你……能担得起这万里山河,让我殷商国运……绵延长存。”
“当今天下,九州诸侯,人心浮动。
尤以冀州侯与西伯侯……其心最难测度。
为父在位,尚能压制;一旦离去,我儿……切须慎防。”
“朝中政事,要多请教你王叔比干、老臣商容。
莫要独断专行,妄自尊大。”
“你即将为人皇,一念一行,关乎万民生死。
切记……不可因一时之傲,而误苍生性命。”
“军国要务,则务必咨询闻太师。”
“太师在朝,便如定海神针,可镇九州气运。”
“往后身居至尊,需谨言慎行。
亲贤臣,远小人……如此,方能不负天下。”
子受跪在榻前,听着父亲最后的教诲,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父皇……儿臣记下了。”
他以额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
“儿臣必竭尽全力,扛起大商江山,绝不令祖宗基业毁于儿臣之手!”
“冀州侯、西伯侯……儿臣定会牢牢盯住,教他们知晓——这九州天下,唯我大商,方是正统!”
帝乙听着,苍白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红光,竟微微撑起身来。
“好……好!”
他连道三声,眼中闪过欣慰。
“我儿自幼聪慧,膂力超凡,未及冠便能率军大破戎狄……为父相信,你能守住这份基业。”
“朕……时候到了。”
他缓缓躺回枕上,气息渐微,目光逐渐涣散。
“往后你便是大商之主……行事……当三思而后行。”
语声渐止。
这一次躺下,他再未起身。
子受怔怔望着父亲安然阖目的容颜,泪如雨下,喉中发出压抑的悲鸣。
“父王……父王!”
闻仲静立一旁,默然垂目。
他知晓,方才那片刻的精神,不过是回光返照。
如今人皇已逝,魂归天地。
修行之人,看惯生死,心中虽无大悲,却也泛起淡淡萧索。
消息传出,宫中悲声骤起,哀泣之声穿透重重殿宇,回荡在巍峨的宫城之间。
随即,浑厚的钟声自王宫最高处荡开。
一声,又一声。
整整八十一声丧钟,响彻整座大商城。
百姓闻声驻足,面露哀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