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后来因道途各异,昆仑山难承三圣而各自立教,情谊何曾断绝?我绝不信大兄二兄会联手算计于我。
若连这般亿万年情义皆可抛却,这天道之下,还有何物堪称为真?”
吕岳低低一叹。
“师尊自问:自成圣立教至今,三位圣人已有多少年未曾真正相聚?又因门下诸事争执过几回?”
“**不必多言,光是所知种种,已难以计数。
量劫将至,太上师伯与元始师伯皆以教统气运为先——倘若道统断绝,圣道亦将衰微。
换作是师尊,会如何抉择?”
“截教如今声势最盛,若非诸圣联手,何人能撄其锋?师尊掌诛仙四剑,非四圣不可破,又得混沌钟镇守,杀伐防御皆冠绝诸圣。
这般境况之下……他们若不联合,又如何与师尊相抗?”
殿内气息沉凝,通天教主的目光久久落在虚空某处,指节无声叩击着玉座扶手。
吕岳的声音方才落下,如冷泉击石,每一句都凿在关窍上。
“师尊明鉴,”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透着力道,“截教尚有我在此坐镇。
若那三教不拧作一股绳,单凭哪一家,都动不了我教根基。”
“他们若拖不住您与我,这封神杀劫……莫非要用自家**去填?”
“人丁稀薄如人教,精锐寡少如阐教,纵使两教弟子尽数填入榜中,怕也填不满劫数吧。”
通天教主神色微动,方才眼中那抹决断的厉色,渐渐被更深的思虑覆盖。
他确实已狠下心,欲将太清、玉虚二教门人推上封神台,护全自家徒众。
可吕岳轻飘飘几句话,便将局面推到了更远处——若四圣联手呢?
他能算计旁人,旁人又如何不算计他?
正如吕岳所言,即便人、阐二教弟子全数上榜,封神榜依旧空荡。
唯有截教万仙入劫,方够填满这场天地杀局。
通天眉峰渐锁。
他想起太清那一手“一气化三清”的秘术。
圣人后期的修为,所化三清皆具圣境初阶之威,一人便是四圣。
诛仙剑阵虽号称“非四圣不可破”
,可若太清独自便能抵四圣,再加元始、接引、准提……
截教如何挡?
吕岳或可缠住一圣,余下二者又该如何?
通天向来傲骨铮铮,却非莽夫。
此局,艰难。
他缓缓抬目,看向下首的吕岳:“若彼等当真联手……我教,该如何破局?”
话音里透出罕有的疲惫。
吕岳静默片刻,气息深长一吐。
“**已有布置,正调遣人手,以备不测。”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清朗话音。
“师尊召**归来,不知有何吩咐?”
玄溟与孔宣一前一后踏入殿中,向通天与吕岳恭敬行礼。
吕岳目光掠过孔宣,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孔宣,你即刻去寻皇天。
与你二人推演合击之术——以你五行世界为基,辅以皇天的法则,能否困住一圣。”
“若有所得,便来寻我或师尊试法。”
孔宣神色一凛,肃然应道:“谨遵副教主之命。
**这便去办。”
他转身退出殿外,步履如风。
吕岳这才将视线投向玄溟。
目光触及玄溟周身流转的气息时,他忽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惊疑,随即陷入沉思。
吕岳的目光落在玄溟身上,眉宇间凝起沉思。
并非因着旁的缘由,只是那少年周身流转的气息实在太过惊人。
此刻玄溟立在那儿,清澈的水之规则如丝如缕环绕身侧,道境修为分明已至混元金仙。
观其气韵,再辨那规则流淌的痕迹,吕岳心下明白,自己这徒儿如今的能耐,怕是早已不同往昔。
“玄溟,”
吕岳缓缓开口,声音里压着探究,“你且与为师说,如今对水之规则的参悟,已到第几重?”
玄溟微微一怔,随即眼里浮出些许讶色。
“师尊怎么不问**所为何来,倒先问起修为了?”
他嘴角轻扬,语气里透着玩笑般的防备,“**可要先说清——身上已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了,师尊可莫要惦记。”
吕岳脸色一沉,瞥他一眼。
“胡言乱语,为师岂是那般人物?”
他袖袍一拂,却仍追问道,“速速说来,水之规则领悟到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