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岳倏然睁眼,眸中雷纹一闪而逝,虽心中存疑,身形已化作一道电芒掠向后山。
通天教主负手立于山崖之畔,见他到来,便指向云雾深处:“今日唤你前来,是为护持那黄中李渡过化形之劫。
你精研雷霆之道,又有雷池在手,若见它力有不逮,便引走部分天雷。”
吕岳闻言一怔:“师尊,此举岂非干涉天道?倘若引来更重的责罚……”
通天教主侧首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你手中的雷池本就是天道雷罚之眼所赐,以此物承接部分劫雷,天道自会默许。”
吕岳沉默片刻,终究颔首:“若果真无碍,**自当尽力。”
他转身望向山涧,只见一株百丈高的神木巍然矗立,通体流淌着暗金光泽,枝头悬挂着三十枚**果实,宛如纯金铸就。
那树身正微微震颤,散发出既磅礴又不安的生机。
“师尊,”
吕岳察觉到异样,“这黄中李为何颤动不止?”
通天教主轻叹一声:“它生不逢时。
若在太古年代,此类灵根化形不过寻常雷劫。
如今天道已臻完满,草木之身逆天化形,本就为天所忌——你且看那天象。”
吕岳抬首,只见苍穹之上墨云翻涌,如泼洒的浓墨不断汇聚,云层深处电光交织成狰狞龙形,雷鸣不再是声响,而化为实质的威压层层压下。
那雷龙原本的紫电正被深邃的黑色吞噬浸染,毁灭的气息弥漫天地。
“紫霄神雷……竟在向毁灭神雷蜕变!”
吕岳面色凝重,“这般天威,黄中李恐怕承受不住。”
“正是如此。”
通天教主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肃然,“这**乃极品先天魔神根基,万万不可折损在此。
你且祭出雷池,随时准备出手。”
吕岳不再多言,掌心向上虚托,一座古朴的池子浮现身侧,池沿雷纹明灭,隐隐与天穹雷云形成玄妙呼应。
此时,整个金鳌岛都被惊动了。
后山天际的景象如同末日降临,黑云压顶,雷龙在云海中翻腾怒吼,毁灭的气息让岛上众多修行者心胆俱颤。
无论是闭关的**,还是游历归来的散仙,皆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恐怖天象,彼此低声议论,眼中满是惊惧。
几位修为深厚的准圣早已聚在后山外围,神色凝重地注视着核心处的神木与那两道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雷霆将至的焦灼气息,仿佛下一刻,天罚便会撕裂长空,轰然降临。
后山天际,墨色浓云翻涌如潮。
云层深处偶有紫白光痕一闪而过,仿佛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瞳。
“大师兄,那雷……”
碧霄仰首望着,声音里透出迟疑,“瞧着倒像是副教主平日演练**时引动的毁灭神雷。”
琼霄在旁点头:“气息如出一辙。”
多宝道人负手而立,衣袍在渐起的风中微动。
他凝视片刻,缓缓开口:“确是副教主的雷法真意。
只是这股力量为何会聚在后山,我却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杂着复杂的感慨:“观这雷霆威势,副教主在雷霆大道上的造诣,怕是又迈过了一道门槛。”
“何止是门槛。”
云霄轻轻摇头,素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副教主的天赋,本就不是我等能够企及的。
当年紫霄宫中三千客,能与如今副教主比肩者,恐怕屈指可数。”
众人默然。
云层中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塌陷下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被他们议论的那位副教主,正站在雷云正下方,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
吕岳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团雷云中积蓄的毁灭之力,比他自身所能驾驭的极限还要强上数倍。
那些游走的电光不再是温顺的灵力,而是有了某种狂暴的意志——仿佛随时会扑下来,将触及的一切撕成碎片。
他从未如此直接地面对过自己的道。
当毁灭以如此具象的形式悬在头顶时,他才真切地体会到“雷霆”
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圣人亲临,怕也要在这股力量面前暂避锋芒吧。
吕岳侧过头,看向身旁青袍垂地的身影,眼底浮起一丝无奈:“师尊……您早知道黄中李化形会引来这样的劫雷,对不对?”
通天教主的目光仍停留在苍穹深处,语气平淡如古井:“此乃天地规则。
若为师强行干涉,劫雷便会由毁灭转为混沌——那时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