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阖目凝神,心神沉入冥冥之中,开始感悟那浩瀚天地间,奔流不息的雷霆规则真意。
雷池悬于吕岳头顶,先天至宝的威压如渊如岳,其侧紫霄神雷旗猎猎招展,紫电锤隐现雷光。
他闭目凝神,借雷池感应天地间的雷霆法则——这宝物自得手后仅被炼化,尚未真正窥探其奥妙。
池中万雷奔涌,混沌神雷亦藏于深处。
此番参悟,便是要引动其中真意,化规则为己用。
五百载光阴悄然流逝。
世间已换了一番景象:人族在轩辕统领下征伐四方,清剿所据之地妖族。
妖族溃败逃散,或北遁荒原,或西走边陲,亦有潜入江河深处隐匿踪迹。
人族疆域随着征战逐渐连成一片,轩辕借阐教之力驱逐残余妖族,令政令贯通南北。
然而疆土既合,内隙暗生。
诸部为地界相争,几欲兵戈相向。
轩辕闻讯震怒,却一时无策,最终只得划地分封,明定各部疆界,禁绝相互侵扰。
与此同时,人族势力悄然渗入北方大地。
那片土地妖巫混杂,气息混沌。
巫族部落之中,蚩尤、刑天、后羿三人对坐,下方列着风伯、雨师、政、起等一众大巫。
蚩尤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人族受道祖与诸圣钦定为天地主角,气运鼎盛。
我族虽有平心圣人庇佑,终究缺乏气运根基。
吾欲转生人族,凭人巫血脉统御其众——人巫部族本具上古遗血,亦可算人族支系。
若能借此执掌人族,汲其气运,巫族复兴指日可待。”
刑天抱臂摇头:“征战之事交我便可,余者不论。”
后羿则凝眉反对:“人族天命所归,诸圣瞩目。
巫族若插手,必遭圣怒。
届时何以应对?”
蚩尤淡然应道:“圣人所重,乃人族霸主之位,非执位者何人。
吾争的是人皇尊位,既登其位,自当率人族征伐洪荒,成全圣人之愿。
且诸圣深知巫族底蕴,未必愿横加干涉。”
政沉吟片刻,缓声道:“此举如火中取栗,险峻非常。
若行此策,当仅由蚩尤祖巫独自涉世,巫族不可明面相助。
如此,诸圣方视此为个人之争,而非族运之谋。”
他稍顿,又道,“倘若轩辕败落……于吾等自是最好不过。”
众人默然,帐中唯有雷池遥映的微光,在岩壁上投下颤动的影。
自巫族北迁以来,每逢大事共议,政的见解总是最为精到。
此刻他话音落下,满座肃然。
众人皆陷入沉思,权衡着其中深浅。
蚩尤默然良久,政的话语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倘若我只领八十一位兄弟转生人巫部落,统率他们与轩辕氏争锋,若能战而胜之,夺得人皇之位,此计如何?”
他说完望向政,目光如炬。
政沉吟片刻,环视众人后缓缓开口:
“祖巫若仅携八十一位勇士转世,以人巫部落之身战胜轩辕,纵是圣人亦无从指摘。”
“既入轮回,便已非巫族之体;托生人巫部落,血脉中自有人族渊源。”
“如此介入人皇之争,圣人若强行干预,便是否认人巫血脉属人族一支。”
“昔年巫妖大战时,我族庇护百万人族,这是天地共鉴的事实,谁也抹杀不得。”
“况且——”
他话锋微转,“即便祖巫兵败,只要能将人巫部落气运融入人族洪流,对我族而言已是莫大功德。”
刑天与后羿等祖巫面露疑惑。
“此言何意?”
政朗声而笑。
“人巫部落气运已是不凡,若能汇入人族,必占一席之地。”
“此番祖巫争夺人皇,纵使败亡也不过暂受禁锢。
但人巫一脉终将诞生属于自己的人皇,待到那时,新皇自可解开束缚,迎祖巫重归巫族。”
“人巫一族的气运,足以承载一位人皇。”
众人眼中渐起明悟之光。
蚩尤听罢放声大笑。
“好!政,你不愧是我族智者。”
他霍然起身:“诸位若无异议,我这便前往地府寻玄冥祖巫,准备转生人巫部落。”
“以人巫部落的战力,必能助我登上人皇之位。
届时人巫分润人族气运,便等于巫族共享人族昌隆。”
满室寂然,无人出言反对。
蚩尤大步走向门外,在门槛处驻足回首。
“我不在时,北地巫族便托付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