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这渺茫的感悟，他们更看重那切实可见的气运与功德。
“准”字既出，天道之瞳徐徐闭合，终至消散于渺茫天际。
吕岳心中掠过一丝未能尽全功的遗憾，却也深知天道之威不可测度，妄动反招祸殃。
人族之地，此刻已化作欢腾之海。
天瞳退去，意味着神农氏的人皇之道，已然功成。
这将是载入人族汗青的辉煌一页。
紧接着，一道磅礴无边的玄黄功德光柱自苍穹垂落，分作数股。
最雄浑的一股径直没入神农氏顶门，其周身气息随之节节暴涨。
另一股稍逊却依然可观的光华飞向吕岳，彰其教化引导之功。
其余功德则如雨丝般散开，落入曾襄助神农的诸位贤者体内，其中便包括夔等人。
待得功德尽数吸纳，神农氏的修为竟一路冲破关隘，直抵亚圣后期之境，与混元金仙后期相比亦不遑多让。
吕岳见状，唯有苦笑，自己这为师者的修为，倒被**接连反超。
他所收之徒，似乎皆非凡俗：一位乃北海玄龟转世，身负撑天旧勋与无量功德，气运绵长；眼前这位，更是承载人道气运的皇者，自此近乎不朽，且境界已如此骇人。
未容众人细思，天边龙吟骤起，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那是一条威严金龙，口中衔着一枚道韵流转的异果，瞬息便至神农氏面前悬停。
有过伏羲前例，神农氏心领神会，此即亚圣道果。
他毫不迟疑，取果纳入己身。
道果融合的刹那，一股恢弘威压自神农氏体内沛然涌出，笼罩四野。
在场人族皆不由自主，俯身行礼。
吕岳感受着这股浩瀚之力，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些许欣慰。
威压如潮水般敛去，神农氏立在祭坛**，周身气息已与山川同息。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最终定格在轩辕氏身上。
“上前来。”
轩辕氏迈步登坛，衣袍在风中微动。
两人并肩而立，神农氏的声音如同沉钟般传遍四野：“人皇道果已成，我当归隐。
自今日起，人族共主之位，由轩辕承继。”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青年：“此担重若擎山，你可敢接？”
轩辕氏有一瞬的恍惚。
预想多年的时刻真的降临，反让他心头空明。
他迎上神农氏的目光，一字一顿：“轩辕，愿承此重。”
“善。”
神农氏眼底浮起暖意，“愿尔领人族行稳致远，终有一日，立于洪荒之巅。”
言毕，他转向云端的圣人与吕岳，执礼而言：“吾将往火云洞镇守气运。
往后岁月，望诸位稍顾人族。”
诸圣静默如渊。
吕岳却在此刻向前一步。
“人族之路，从来不在他人袖间。”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刻入每个人耳中，“昔年妖祸，血染山河，幸存者不过百万。
再看今朝——这亿兆生灵，城池相望，是谁以双手垦荒，以血汗开道？是谁于风雨中攥紧兵戈，于绝境里不肯低头？”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仰起的脸：“是你们自己。
每一次存续，每一次壮大，皆是凡人筋骨中迸发的力量。
外敌来时，背脊相抵；灾厄降下，薪火相传。
这天地霸主之位，若非亲手去争，又何配称为‘霸’？”
祭坛下寂静无声。
风卷过旗帜，猎猎作响。
“圣人不涉尘世，吾亦如此。”
吕岳续道，“除非灭族大劫，否则刀山火海，须得尔等自渡。
从前这般，今后亦然——人族之魂，从来只在人族掌中。”
神农氏闻言，先是怔然，继而面生惭色，深深一揖：“老师教诲，如醒醐灌顶。”
轩辕氏眼中却灼起火光，仿佛有某种沉睡的东西被点燃。
他向着吕岳，也向着所有人族，朗声立誓：“此训轩辕铭记于心！人族前路，必以双足踏破荆棘，以肝胆照彻长夜！”
“谨遵圣师之训！”
下方人群骤然爆发出海啸般的吼声。
万千声音汇作一股，震得云气翻涌：“自强不息，自成天地！”
吕岳唇角微扬。
恰在此时，天穹金光大盛。
九条金龙曳着玉辇破云而来，霞光如瀑，将祭坛笼罩在一片辉煌之中。
龙车停驻，羲皇端坐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