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岛上闭关日久,今日想在人间走走。”
玄都也不多留,化作清风径往宛丘城去。
吕岳则敛去仙光,施纵地金光之术落于一處山野,随即缓步徐行,如寻常游历之人。
步履所过,草木似乎都染上几分灵秀之气。
此时玄都已至宛丘城中伏羲居所。
见伏羲正凝神参详河图洛书,玄都近前,伏羲抬头望见,眼中浮起暖意:
“老师,两百余年未见了。”
玄都望着眼前这张与昔日妖族羲皇依稀相似、却更添人间温润的面容,不禁微微一笑。
龟甲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的色泽。
玄都静立良久,衣袂被山风拂动时,才将目光从那些交错的沟壑间抬起。
“莫学人间小儿女情态。”
他的声音像被溪水磨平的卵石,“今日来,只为授你窥天之术。”
伏羲握着甲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副龟甲沉得很,压得掌心发烫。
“河图洛书既入你手,便是机缘。”
玄都继续道,每个字都落得很慢,“此物能引星轨,通地脉,过去执掌它的那位——曾凭此推演周天星辰大阵,以星河为棋枰。”
夜枭的啼叫从林深处传来。
伏羲感觉到甲壳内部有某种韵律在搏动,仿佛埋着尚未苏醒的心跳。
“妖族遗宝……”
他低声问,“不会招来祸患么?”
玄都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让四周的温度骤降。”人教虽清净,却不畏争。”
他说,“若有敢来讨的,灭了便是。”
风忽然转了方向。
伏羲看见老师席地而坐,衣摆铺开如垂云,于是他也跟着坐下。
泥土的潮气透过草叶渗上来。
“听好。”
玄都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划出第一道弧线,“推算之道,始于观星,终于观心。”
时辰在话语的间隙里流淌。
当东方泛起蟹壳青时,伏羲掌中的龟甲已经浮起一层温润的光晕。
他抬头想再问什么,却发现对面空余露水打湿的岩块。
山脚下,吕岳正走过第十三个部落。
十年足够让眼角生出细纹。
他见过婴孩啼哭着挣脱胞衣,也见过老者闭目时呼出最后一缕白气;见过妖物为争夺灵泉撕开同类的咽喉,见过幽魂在月夜舔食生人魂魄——最后那桩惹怒了他。
他徒手撕开阴阳界限,将厉鬼掷入翻滚的忘川,随后传令地府倾巢而出,清扫游荡在尘世的残灵。
那场大狩持续了三个春秋。
期间吕岳继续往西走,靴底沾过沼泽的腐叶,也踩碎过荒漠的结晶盐。
他学会在雷暴中辨认天道震怒的纹路,在旱魃过境的焦土里触摸生机溃逃的轨迹。
东海的波涛深处又是另一番光景。
金鳌岛后山的洞窟终年浸在咸涩的雾气里。
玄溟闭关的石壁上结满珍珠母贝般的灵质结晶,某一日,所有结晶同时震颤。
通天教主拂袖引来的混沌之气像一场倒灌的瀑布。
灵气涡流中,玄溟睁开眼,瞳孔深处浮起北海万顷浊浪的记忆——他看见自己曾是撑起四极的巨龟,甲壳托举着不断增重的苍穹,直至脊骨碎裂时,功德金光如暴雨浇透残躯。
潮声退去后,他对着虚空轻声说:“原来如此。”
石缝里钻出一株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绽叶。
通天教主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身影。
转生为人族后,这位旧日故人不仅重获新生,更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那部融合万水真谛的古老**,令他灵肉同修,齐头并进。
每炼化一缕天地灵水,其躯壳便坚韧一分。
此番游历归来,他已借稀世真水之力,将元神与肉身双双推至大罗金仙的圆满之境。
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尊,玄溟心中涌起探究之意。
能为他量身创出这般契合大道的法门,其人必是惊世之才。
听闻师尊道行已臻准圣圆满,或许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叩开混元之门。
出关后,玄溟恭敬地向通天教主行礼。
教主眼底泛着温和的笑意:“贫道该唤你玄溟,还是玄龟?”
青年面上掠过一丝窘然,旋即坦然应道:“师祖取笑了。
前世为玄龟,今生是玄溟,皆是我。
名相虽异,本心如一。”
这番应答令通天教主微微颔首。
“好。
无论你是否忆起往昔,此世你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