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接引动身的刹那,准提已携地藏疾掠而出,初时似要合力围攻,中途却陡然折转,化作一缕金光直射地府入口!
守门的几位准圣尚未回神,金光已没入门中。
冥河一怔。
他原以为将面临合击,正暗自思量是否求救,却见准提忽然转向遁入地府。
愕然之余,心头反倒一松。
二圣缺一,压力已去大半。
剑锋交击的嗡鸣撕裂了寂静。
接引足踏十二品莲台,金辉如瀑垂落,手中降魔杵每一次挥动都牵引着天道法则的震颤;而冥河双剑交错,元屠阿鼻绽出的血光仿佛能蚀穿虚空——混元大罗金仙与天道圣人的厮杀,已非神通对轰,而是本源之力的碰撞。
洪荒诸多神念悬于天外,皆屏息凝观这旷古难见的近身搏杀。
气浪翻涌间,竟无人再分心留意那道悄然没入幽冥的身影。
黄泉路的尽头,玄冥立在忘川畔。
她周身流转的煞气已凝若实质,那是久居地府后突破至混元金仙的印证。
可当她看清踏破阴阳界限而来的那袭金袍时,指节仍骤然绷紧。
——竟是准提。
酆都大帝令她前来“请”走闯界者时,只淡笑提及“来人修为不俗”。
她原以为至多不过太乙金仙,岂料……竟是圣人亲临。
“玄冥祖巫。”
准提止步,目光掠过她身后列阵的巫族战士,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此番架势,莫非是平心娘娘之意?”
“地府律令,乃鸿钧道祖亲口立下。”
玄冥压下胸腔内翻涌的寒意,字句如冰锥掷出,“大罗金仙及以上者,擅闯则镇杀真灵,永锢十八层地狱——圣人莫非忘了?”
准提忽然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漾开一层诡谲的从容:“当日酆都大帝所限,止于‘大罗金仙’。
圣人二字……可从未出现在誓约之中。”
他向前踏出半步,脚下业火红莲虚影倏然绽放,“况且,玄冥祖巫真以为,凭你如今境界,拦得住圣人?”
玄冥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忘川水无声翻涌,河底万魂哀泣隐约可闻。
她想起吕岳化身酆都大帝交代此事时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此刻终于了然——那并非疏忽,而是一场掷向圣人的、淬满冷焰的**。
玄冥祖巫的目光落在准提圣人身上,声线沉缓如幽谷深潭。
“圣人当真不愿离开地府?”
准提圣人唇角浮起一丝浅笑,微微摇头。
“玄冥,吾此行有要务在身,事未竟,不可退。”
玄冥祖巫静立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色。
“好,甚好。”
她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
“吾已三度相请,圣人执意留此。
若生变故,休怪吾未曾警示。”
语毕,她转身沿来路行去。
步履从容,话音却如钟磬般荡开——
“酆都大帝,来者是准提圣人,吾力所不及,请大帝亲临处置罢。”
“礼数已尽,再三恳请,圣人仍不愿退。
大帝可径行决断。”
余音未散,玄冥身影已没入幽冥深处。
准提圣人面色骤然转白。
他暗运天道之力,欲引为依仗,却觉周身空荡——那浩渺天威竟半分也透不进这幽暗之地。
非但如此,他与洪荒天道的连结正迅速淡去,如沙漏中的流沙,握不住,留不得。
退意如藤蔓缠上心神。
可念及佛门前程,他生生压下了那份悸动,目光再度投向静立一旁的地藏。
此番图谋,关乎教派兴衰,成则前路可期,败则须另辟蹊径,否则永难光大。
思及此,他眼中透出急迫。
“地藏,即刻立誓,向大道立誓!”
在地府之中,天道无应,唯有那凌驾万有的大道,方能穿透此界屏障。
当年后土祖巫正是向大道起誓,方开辟这轮回之域——若得大道回应,一切便可落定。
地藏闻声,神色肃穆,向前踏出一步。
他先望向前方深不见底的幽冥,又仰首望向地府之天。
灰雾弥漫的穹顶一片漆黑,唯有一轮血月悬垂,洒下妖异的暗红光辉。
地藏双手合十,姿态虔敬如朝圣。
“大道在上,吾乃佛门接引圣人座下**,地藏,于此幽冥府立誓——”
“地狱若未空尽,吾地藏,永不成佛。”
“自今而起,愿居此间,度化万千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