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此刻战死的多是小卒，修为浅薄，但……数量足以弥补质量的缺憾。
一位大罗金仙的本源或许醇厚，可成千上万低阶修士汇聚而成的本源之海，其总量未必便逊色多少。
望着那越下越密的“尸雨”，吕岳终是按捺不住。
他身形一晃，施展遁法，悄然没入大地深处。
正是天罡神通之一的“五行大遁”。
在地底穿行，他无声无息地靠近了那片如同炼狱的战场核心。
神识如触角般悄然蔓延，感知着上方那一具具迅速冰冷、仍蕴含着未散灵机的妖躯。
他出手了。
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破开地面，掌心法力形成无形漩涡，只针对妖族的尸骸。
一具具妖尸随之被牵引，没入他掌心隐现的雷光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他只收妖，不取巫。
原因有二。
其一，巫族专修肉身，气血强横却与天地灵气炼化出的法力本源迥异，炼化起来事倍功半，颇费手脚。
其二，他曾承过那位后土祖巫不小的人情。
巫族上下团结如一体，若今日窃取巫尸之事日后泄露，难保不会引来不死不休的**，那将是极大的麻烦。
而妖族则不同。
妖族修士多走炼气之道，采撷先天灵气修炼己身，其遗骸更易被雷狱之力分解、提纯。
况且，那位高居娲皇宫的女娲圣人，对妖族事务向来超然，极少过问。
即便有妖族余孽日后察觉寻仇……打杀了便是。
他隐于九地之下，如同一个冷静的收割者，在这场惊天动地的战争阴影里，默默收集着自己的“道粮”
。
头顶的厮杀愈烈，血雨愈浓，而他掌心的雷狱之中，点滴本源正悄然累积。
战场的硝烟愈发浓稠，杀戮如同贪婪的巨兽，吞噬着一切。
吕岳的身影在血色与法术的辉光间穿梭，专注于他那不为人知的收割。
苍穹之下，那尊由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而成的巍峨巨神，仿佛自亘古踏来，手中开天巨斧挟着撕裂混沌的意志，朝着横亘天宇的周天星辰大阵悍然劈落。
斧刃未至，无形的压力已让星辰阵列剧烈震颤，涟漪般的波动横扫虚空，阵中诸多妖圣如遭重击，气息萎靡，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端坐阵眼、以己身勾连群星的帝俊，亦是身躯一震，嘴角溢出缕缕金红。
“星转！河落！”
帝俊强压翻涌的气血，厉声敕令。
周天星辰应声而动，璀璨星光不再零散，而是汇聚成一条横贯天际的磅礴星河，裹挟着亿万星辰的沉重与锋芒，朝着巨神奔涌冲刷。
巨神面对咆哮而来的星辰之河，毫无惧色，手中巨斧于刹那间连劈十数次，道道凝练如实质的斧光斩裂空间，试图将那星河拦腰截断。
然而星河生生不息，被斩碎的星辰化作齑粉，后方却有更多星辰前赴后继地填补，光芒不减反增。
巨神见状，竟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庞大的身躯一跃，径直投入那毁灭的星河之中，巨斧挥舞如轮，在星辉的洪流里开辟出一条狂暴的路径。
下方大地，早已是尸山血海的炼狱。
巫妖两族的战士绞杀在一起，嘶吼与兵刃碰撞声震耳欲聋。
妖师鲲鹏展翼遮天，却被战神刑天与两位强悍大巫死死缠住，战圈内风暴肆虐。
羲皇伏羲琴音化刃，周旋天地，却需时时提防远处后羿那刁钻致命、穿透战场的冰冷箭矢。
十大妖神各自对上了巫族顶尖的大巫，神通尽展，战得天地变色。
其余妖神往往需得三四位联手，方能勉强抵住一位大巫的狂猛攻势。
寻常士卒的厮杀更是惨烈，往往需要数倍于巫族的妖族战士，以性命为代价才能拖住对方的脚步。
这场席卷洪荒的战争，已将亿万里山河彻底**。
战场范围内，巍峨山脉崩塌成丘，浩荡江河断流枯竭，草木生机尽绝，只余下焦土与无数深不见底、狰狞可怖的巨大裂痕，仿佛大地泣血的伤口。
吕岳对周遭的毁灭景象恍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持续的摄取与炼化之中。
雷狱空间内的妖族尸骸已堆积如山，每当接近容纳的极限，他便引动万雷天降，将那些庞然妖躯炼化为一团团精纯的本源之力。
这过程周而复始，他已记不清施展了几次雷法，炼化了多少本源。
只因此番见识了太多光怪陆离的妖族本体：三首六足九尾的异兽，九头四足十八尾的怪禽，双头十八足却仅有一尾的诡物……千奇百怪，令他最初的惊异早已化作麻木。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工匠，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收取、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