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冷笑一声，“你那些腌臜事，岂是一句‘赌气’能遮过去的？
莫不是对这二字有何误解？”
他转而看向轩辕靖城，痛心道：“你可还记得？她可是心甘情愿与那老朽双修，
也是自愿与你兄弟私通，
就连府中下人，亦能踏入她院中同榻而眠——
这些，哪一桩不是她自愿为之？
你真能忍得下这一切？”
这些言语，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剖开在轩辕靖城面前。
人便是这般奇妙，
有些事无人提及，尚可自欺欺人；
一旦被 ** 揭开，便再难回避。
轩辕靖城的面色终是微微一僵。
吴建的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刺进肺腑。
赤练瑕终于慌了神。
先前那番言语已击溃她的心防，
此刻这番话更让她方寸大乱。
人便是如此——旧伤被猛然撕开时，最是脆弱不堪，
此刻的赤练瑕，正是这般境地。
轩辕靖城的到来，宛如赤练瑕绝境中抓住的一线生机。
然而吴建却要将这缕生机彻底掐灭。
“靖城，你若真心待我，过往种种便让它随风去吧。”
“京城，是我错了，从前太过任性。”
“往后我再不与你赌气了。”
赤练瑕竟低头认了错。
她终于说出了服软的话。
一旁观望的二弟轩源靖意与三妹轩辕婧宣皆露出愕然之色。
他们这位长嫂，向来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倔强似顽石，何曾有过示弱的时候？
轩辕靖城神色微动，眼底似乎掠过一丝软化。
“兄长请想，今后躺在你枕畔的女子，也曾躺在某个腌臜老朽的身旁。”
“她对你所做的那些事，亦与那老朽做过，甚至更为不堪入目。”
“当她与你兄弟、与仆从赤诚相对之时，你心中当真毫无波澜？”
轩辕靖城的面色再度沉了下去。
吴建的话仿佛在他脑中撕开一道裂口，昔日画面翻涌而出——他的妻子在他人榻上的模样。
即便轩辕靖城素有“拙先生”
之名，性情宽厚，可他终究是个男子。
但凡身为男子，胸中便燃着一把火。
世间没有谁能坦然承受枕边人的背叛。
当他瞥见二弟三妹脸上那抹讥诮时，神情终于彻底冰封。
那个向来敦厚朴拙的“拙先生”，身上那份温雅气度正寸寸剥落。
老实人一旦醒悟，往往比常人更为决绝。
轩辕靖城正是这般人。
赤练瑕注视着他逐渐陌生的面容，心底终于涌起恐慌。
此刻的轩辕靖城，竟让她觉得深不可测。
她猛然转向吴建，厉声道：“闭嘴！你我夫妻之事，何须外人多言！”
“路见不平，自当直言。”
“我所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你与老祖修炼，难道非你自愿？”
“你那小院人人皆可踏入，春风一度，难道亦非自愿？”
“自愿”
二字从吴建口中再度掷出，如针般刺入赤练瑕耳中。
这张嘴实在刁毒。
俗语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吴建却偏将“自愿”
二字反复提起，字字如刀。
依轩辕靖城的性子，既能为了女儿向老祖赴死，又何尝不会为了妻子……
可当年种种，皆是赤练瑕心甘情愿。
这便让这老实的男子陷入了无声的煎熬。
“住口！”
“住口！住口！住口！”
在吴建一句接一句的“自愿”
逼问下，赤练瑕的心防终是崩塌了。
一旁默观的私生皇子赵凯，望着眼前这一幕，背脊莫名泛起寒意。
这吴建，着实令人心惊。
赤练瑕本是心志如铁、几近枯死的女子，这般人本该无懈可击。
纵是赵凯自己应对，除却斩杀，亦无他法。
可他这位义父所为，却似慢火烹心，摧人于无形。
此刻，轩源靖意与轩辕婧宣面上亦浮出困惑与惊惧。
不知为何，二人心底也升起一股冷意。
他们在衡山与长嫂相处多年，深知其心性坚韧。
眼前这人，竟能将那般孤傲的长嫂逼至如此境地。
而大哥周身的气息，似乎也已悄然蜕变。
先前尚在旁观戏谑的两人，此刻再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