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那场 ** ，自然瞒不过赵恒的耳目。
他凝视吴建，缓缓开口：“本王是该称你作‘人畜无安’的吴建吴先生，还是漠北来的熊大先生？”
自芦苇荡之事传入赵恒耳中，
吴建的真名亦随之浮现。
稍加探查，所得消息竟令这位曾几近御座的亲王亦为之震动。
能让赵恒惊诧之事本就不多，
可当属下将厚厚一叠卷宗呈至面前，
他阅罢之后，心潮久难平复。
回想清州城近来种种 ** ，赵恒对“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这八字评语，倒也深以为然。
听得靖安王此言，
赵洵依旧面含恨意紧盯吴建，并无他色。
汪林泉却垂首沉吟。
“人畜无安”
四字，似在何处听过。
身为北梁暗子，汪林泉对北梁诸事尤为关注，于北梁世子相关消息更是刻意搜集。
倏然间，他忆起前些时日所见的一封密函，
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此人便是曾搅动大元、大宋、大明、大隋四国风云的那位“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难怪！
难怪自他踏入清州，此地便再无安宁。
此人身至之处，注定波澜迭起。
清州城……
须得设法驱离此人，否则永无宁日。
不——
不对！此人绝不能走！
清州愈乱，于北梁愈为有利。
众人未察汪林泉心中瞬息万变的思虑。
反观吴建，被揭穿身份亦不见半分狼狈，只漫不经心道：“王爷随意称呼便是，您高兴就好。”
靖安王面色微沉：“你究竟是何人？”
“漠北熊大是我，人畜无安亦是我。
谁又规定一人不能有二名？”
赵恒想起吴建现身清州后所生诸事，目光愈发深邃。
先是哄得我拱手将王妃送出，多年布局向朝廷示弱的棋局就此落空。
接着又撺掇我去劫北梁徐丰年身边的侍女，从此与清州结下死仇，连我儿都因此断去一臂。
如今更是招来朝廷疑心。
靖安王赵恒望着吴建，一时无言。
他合眼默诵几句佛偈，心绪才逐渐平定。
芦苇荡那件事后，赵恒迟迟未寻吴建，实是还没想好如何面对此人。
但不得不承认，赵恒心底对吴建确有几分器重。
眼下朝廷猜忌已摆到明处，赵恒觉得，听听吴建的主张也无妨。
“放肆！你怎敢这般同我父王讲话？来人，拖出去斩了！”
“啪！”
吴建反手又一记耳光掴在赵洵脸上。
“我与你父亲议事，何时轮到你插嘴。”
赵洵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瞪向他。
第几次了？这已是第几次！
这人难道不知“惧”
字何写？究竟仗着什么，敢如此张狂？
赵洵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可一触到父亲那淡泊的眼神，满腔怒意如雪遇炽焰，顷刻消融。
吴建心中有数：既已识破自己来历，纵是当面教训他儿子，赵恒也动不得他。
何况先前也打过。
这老狐狸的城府，远比预想得更深，也更耐得住。
“吴先生，闲言不提，今日请你来，是想听你一言。”
“哪一言？”
赵恒将皇帝召他返京之事说了。
吴建几乎不假思索：“绝不能去。”
“哦？”
吴建叼着嘴里那根草茎，径自在赵洵身旁的椅中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悠悠道：
“王爷此番若进京，只怕再也回不来了。”
赵恒不语，只等他继续。
赵洵却按捺不住：“你懂什么？我父王与当今圣上是手足，清州尚有水军数十万……”
吴建像看痴儿般瞥了他一眼。
连一旁的汪林泉也在心中暗暗摇头。
这位靖安王世子，确是有几分愚钝。
吴建转向赵恒：“王爷，不如换个世子吧。
这位太过蠢拙，将来绝非徐丰年的对手。”
赵洵面红耳赤，欲要发作，却又迎上父亲冰冷的目光。
“嘶……溜……”
吴建又饮一口茶，缓声道：“王爷若真踏进京城，此生便再难离宫阙半步。”
“那我当如何？”
“便说您病了，动不了身。”
“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