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只是寻常姿态，也自有一番朗朗风骨。
“你看什么？”
吴建挑眉，“输了便要认，莫非想抵赖？”
“我……”
余幼微一时语塞。
这时，一旁的裴南苇轻轻叹息，抬手褪去了外衫。
春衫单薄，底下那件墨色纱衣半掩着肩头，锁骨的弧度清晰如月牙。
她向来身段纤秾合度，此刻灯影摇曳，更添一段风致。
吴建目光顿了顿，喉结微动。
裴南苇察觉他的视线，唇角无声弯了弯。
轮到余幼微时，她磨蹭半晌才解开衣带。
里头竟是一件齐整的碧青襦衫，裹得严严实实。
见吴建眼中闪过失望，余幼微悄悄翘起嘴角。
——偏不让你瞧见。
然而接下来的局势渐渐变了。
先前总是吴建落败居多，此刻却频频是两位女子失手。
余幼微开始耍起小心思，将腕上镯子也算作一件衣裳。
吴建争了几句，终是无奈让步。
每当她想停手，先前那局落败的不甘又涌上心头。
明明每次都只差一线……
可那一线偏偏如天堑难越。
衣衫一件件褪去，余幼微身上只剩贴身的绸缎小衣时，她终于慌了神，双臂紧紧环住自己。
“夜深了，明日再玩吧。”
说罢抱起散落的衣物和今晚赢来的几钱碎银，匆匆逃出房门。
那点银两在她掌心发烫，心跳如擂鼓般撞着耳膜，颊上烧得厉害，连指尖都泛起绯色。
屋内只剩裴南苇垂首坐着，脖颈染着薄红。
她微微倾身时，衣襟垂落的弧度温软如山岚，吴建静静望着，觉得这景象无论看多少回，依旧惊心。
逃回屋内的余幼微抵紧门扉，深深呼吸。
这般滋味她从未尝过。
昔日在紫金楼中，她是众星捧月的花魁；后来到了徐丰年身边，却只似个摆设般的侍女。
而今晚……
她抬手碰了碰脸颊，触手一片滚烫。
荒唐一夜。
此后数日，这方小院里的消遣总离不开纸牌游戏。
或许是对眼前境况心怀忧虑，西楚公主江泥近日总是倦得早，玩不上几局便眼皮沉沉。
每日最先离席的总是她。
待那身影消失在廊下，吴建便会笑着提议：
“不如……咱们添些彩头？”
初时，余幼微尚知羞怯。
次日，她仍带着几分迟疑。
待到第五日，
余幼微身上又只余一件绯色心衣，纵使已非初次，她颊边依旧染着薄红。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房了。”
她正要起身，手腕却被吴建轻轻握住。
余幼微微微一颤：“你……这是何意？”
“这几日皆由你说停便停，今晚不妨听我一回，该何时结束由我来定。”
“岂能如此？”
她隐约觉出几分危险，仿佛某种预谋正悄然临近。
自踏入这座小院起，余幼微便已落入吴建悄然布下的网中。
先前教她们三人玩纸牌戏时，吴建总是输多赢少，
这令余幼微与江泥都生出一层错觉——仿佛他于此道并不精通。
吴建与江泥交谈说笑，远比同余幼微要多得多。
余幼微虽是花魁，但较之江泥西楚公主的身份，似乎便显得寻常了。
若论容貌，江泥名列胭脂榜前茅，
余幼微虽未上榜，却并非姿色不足。
相反，她别具一段妩媚风致，在女子韵致上犹胜江泥些许。
起初，吴建刻意流露对她的疏淡，
教余幼微尝到一丝被冷落的怅然。
这一切皆是局中一环。
然而夜间的牌局，吴建偶尔递来的目光又让她觉得，他对自己并非无意。
余幼微心底便又悄悄升起一缕不甘——自己未必不如江泥。
前两夜牌局散后，她在榻上翻覆难眠，直至深夜。
这般心思拨弄，于女子最是致命。
吴建凭着从前世带来的诸般手段，对付一个未曾尝过情味的余幼微，可谓游刃有余。
纵使她是见惯风月的花魁，对那些来自异世的心机仍旧陌生。
至于江泥每夜为何总早早困倦，
也不过是吴建略施小技——他所修《紫毒星经》本就有操控心神之能，令人昏沉入睡不过是最浅显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