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清州消息后，他即刻赶至张拒鹿府中禀报——北梁王世子再度踏足江湖，同样牵动着龙虎山的神经。
张拒鹿听罢，眉头微微蹙起。
都说靖安王极其宠爱一位妃子，怎会轻易送给一个幕僚？
其中莫非藏着什么隐情？
待赵丹平将清州之事完整道来，张拒鹿眯眼望向窗外那株老杨柳，缓缓开口：
“春秋时有四大谋士：北梁毒士李义汕、搅动风云的黄叁甲、春秋双甲纳兰左慈，还有我黎阳的袁本溪……多少年了，天下再未出过这般年轻的顶尖谋士。”
言罢，他深深一叹。
赵丹平对张拒鹿如此高看漠北熊大颇不以为然：“宰辅是否太过抬举他了？竟拿他与那四位相提并论。”
张拒鹿却轻笑一声：“是否抬举，眼下还不好说。”
“但这少年能以言辞机锋，将靖安王与徐丰年双双戏弄于股掌，足见其谋略不凡。”
“或许将来……真会冒出第五位谋士也未可知。”
赵丹平仍是不信。
那四位已是世间谋士的顶峰，岂会再添一人？
* * *
“可恨！”
“可恨——！”
赵洵一把将珍贵的瓷瓶砸得粉碎，左臂包扎处纱布已被血迹浸透。
自被徐丰年断去一臂、苏醒之后，他的脾气便日益暴烈。
若非徐丰年早已远去，他恨不得调动清州全军，叫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靖安王赵恒静静捻动手中的念珠，对儿子的狂躁恍若未闻。
到底是曾与当今圣上争夺龙椅的人物，若非当年赵淳一句“愿为元先生手中傀儡”，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或许便是赵恒了。
正此时，一道身着墨色锦袍的身影不疾不徐步入厅中。
赵洵一见到来人，本就通红的双眼顿时染上更深的血色。
“熊大……好个熊大！徐丰年那侍女去了何处？说！”
他咬紧牙关，嘶声道：“若不交代，今日便活剐了你。”
断臂之痛让他恨透了徐丰年，却也连带着将这漠北熊大视为眼中之钉。
赵洵内心翻涌着恨意，不仅针对徐丰年斩断他手臂的旧仇，更添上对吴建夺走他思慕已久的裴囡苇的新恨。
他甚至隐隐猜测，徐丰年那名失踪的侍女，恐怕也是吴建暗中做的手脚。
当日与徐丰年对峙，察觉对方对那侍女异常执着，赵洵本已心生退意，暗令亲卫前去放人。
谁知关押之处早已空空如也，两名女子不知所踪，逼得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与徐丰年正面冲突。
吴建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挥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掌掴声落下，赵洵当场昏厥。
“熊先生在本王面前如此教训犬子，是否太不将我靖安王府放在眼里？”
赵恒面色沉了下来。
他未曾料到这幕僚熊大胆敢至此，甫一照面便将自己主君之子击晕。
纵然赵恒素来城府深沉，此刻也不禁面罩寒霜。
屏风后隐约传来兵刃轻响，埋伏的武士目光凛然。
不知从何时起，赵恒对这个名叫熊大的幕僚便存了深深的忌惮。
若非有高手护卫在侧，他甚至不愿单独与此人相见。
此番 ** ，更让他恍然惊觉，自己似乎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王爷，商议要事，小辈不宜多言。
世子心浮气躁，反易误事。”
吴建语气平淡。
赵恒眼角微跳，摆了摆手，命仆从将昏迷的赵洵扶下。
待厅中只剩二人，靖安王才缓缓开口：“熊先生，此事你该给本王一个交代。
洵儿断臂之伤，岂能轻易作罢？”
“此事确是在下疏忽，未曾料到那徐丰年跋扈至此。
传闻中这位北凉世子乃天下头号纨绔，不料为了区区一名侍女，竟敢行此狠绝之事。”
吴建坦然认错。
赵恒微微一怔。
在吴建到来前，他设想过对方种种推诿辩白之辞，唯独没料到认罪竟如此干脆。
他尚在斟酌如何发落，吴建的话音又已响起：
“王爷，徐丰年对一名侍女这般看重，其中必有蹊跷。”
“此言何意？”
“于王爷这般人物而言，女子并非不可割舍。
便如王爷钟爱的裴王妃，亦可慨然相赠。”
吴建顿了顿，留意到赵恒面皮微紧，才继续道，“而徐丰年竟为侍女大动干戈，除非……那侍女另有身份。”
赵恒眼神一凝：“先生请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