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皇帝欲将隋珠公主许配徐丰年，北凉王徐晓推拒不得，方有徐丰年携老仆远游六千里的三年光阴。
如今吴建竟称徐丰年身旁一名侍女有望成为王妃，赵恒初闻只觉荒诞。
可念及此人方才细数北凉诸人时的熟稔姿态，恐怕所言非虚。
吴建先前迂回铺垫，正是为了此刻——教靖安王知晓，他对北凉内情了如指掌。
汪林泉心绪飞转，无数念头掠过脑海，北凉、清州、自家女儿汪初冬……种种纠葛缠绕难分。
此番他并未急于开口。
“熊先生请继续。”
“江泥对徐丰年固然重要，但在北凉王徐晓眼中，或对清州而言，却未必不可割舍。”
赵恒眼中寒光一闪：“先生之意是……除之？”
“非也，王爷误会了。”
杀江泥？那般灵动的女子，何必取她性命？
“那先生究竟何意？”
“在下的意思是将她夺来。
只要从徐丰年身边带走江泥，世子必会震怒，届时定在清州掀起 ** 。”
“我等并未伤及徐丰年，即便北凉欲问罪，也难有十足由头。”
“此事更不至于激化北凉与清州之仇。”
“朝廷若知，只会视作清州与北凉结下私怨。”
靖安王本无意取徐丰年性命，倘若有旁 ** 行刺之事，赵恒甚至唯恐避之不及，不愿牵连其中。
当初私生皇子赵凯经赵洵引荐登门，提出刺杀之谋时，赵恒第一反应便是将赵凯投入牢狱。
后来汪林泉身份泄露，徐丰年不顾徐晓安排，执意带走汪家全数人口之际，靖安王曾叹：“徐丰年，你这是将我逼入绝境。”
足见赵恒心底，从未真想与北凉为敌。
不过是迫于皇室威压，不得已而为之。
汪林泉听罢吴建之计，也陷入沉默。
他原计划将女儿送往北凉，许为世子侧妃。
若这江泥真如眼前这心思深沉的漠北谋士所说那般紧要，此事于汪林泉而言，未必不是一步暗棋。
况且，此举亦不伤世子分毫。
汪林泉虽忠于北凉，此刻却也不由沉吟起来。
然而若此事既不会危及北梁与世子，反而对自身有益，又何乐而不为呢？
汪林泉沉默不语。
赵恒沉吟片刻，开口道：“熊先生，我尚有一事不明。”
“请讲。”
吴建这般态度，令赵恒再次蹙起眉头。
按常理，此时他该躬身施礼，恭敬回应“王爷请讲”
才是。
“那女子江泥，当真对徐丰年如此紧要？倘若徐丰年并不在意，又当如何？到那时……”
到那时，局面便会演变成徐丰年与清州交好，连近身侍婢都可赠予他人。
朝廷闻之，只怕会更加忧虑。
“呵呵……江泥此人，无疑是徐丰年的心头至宝。
只要她下落不明，徐丰年必会雷霆震怒。”
赵恒思忖良久，终是颔首：“也罢，便依此计行事。
熊先生，此事就全权托付于你了。”
“不，不……王爷，此事由在下出面，恐为不妥。”
“此言何意？”
“在下愿举荐一人。”
“何人？”
“世子赵洵。”
闻听吴建举荐自己的儿子，赵恒目光骤然转冷。
赵洵虽才干 ** ，但在赵恒心中，这个儿子分量极重。
若非如此，日后赵恒也不会为使其承袭爵位而在京城多方筹谋。
吴建与赵洵平日嬉闹争执，他尚可容忍，但若要将算计落到自己儿子头上，那是万万不能。
“熊先生，这是为何？”
倘若吴建不能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吴建却似浑不在意，唇角微扬：“一个会为女子争风吃醋的靖安王，总比一个精明干练的靖安王更让皇上放心，王爷以为呢？”
……
“另有一虑，剑神李纯刚并非易与之辈。
有他在侧，我们绝无可能在其眼皮底下将人带走。”
吴建低笑一声：“剑神李纯刚年少时，曾亲手了结毕生挚爱。”
“他所爱之人，乃是同为四大宗师之一的酆都绿袍。”
“若王爷派人告知李纯刚，酆都绿袍尚存传人于世，想来他必定会动身前往查证。”
见吴建谋划至此，赵恒终于下定决心施行此计。
他深深看了吴建一眼，此刻竟从这位谋士身上感到一丝隐约的寒意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