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囡苇垂首不语，只余沉默。
吴建目光微动，示意她近前。
迟疑片刻后，她终究还是缓步走到他身后，纤指落在他肩头，动作轻柔地揉按起来。
手法颇为娴熟，似是经过 ** 。
吴建阖眼，任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在肩颈间游走。
“往后，你便跟着我吧。”
话音落下，他感到肩上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反手握住那只欲退的手。
裴囡苇试着挣脱，却被他牢牢扣住。
“你……究竟想怎样？”
“莫非你只会问这一句？”
“我……”
“安心便是。
跟了我，总好过守着那行将就木的老者。
至少，我比他多了几分鲜活气息。”
“你……你要做什么？”
随后的数日，吴建再未踏出房门半步。
连三餐饭食，都是让伙计直接送入房中。
“世子虽称无双，人间尚有裴囡苇。”
坊间流传的话语，并非虚言。
……
靖安王妃被神秘人带离王府的消息，如野火般在清州城蔓延开来。
徐丰年甫一入城，便听闻此事。
“你说王妃被靖安王赠予了一个叫漠北熊大的人？”
“漠北熊大”
这名字，吴建用得极少。
往往用不了多久，真实身份便会被人识破。
故而知晓者寥寥。
若是提起“贪花郎”
或是“无安客”
这两个诨名，徐丰年恐怕当即就能会意。
“正是，世子。”
“这熊大是什么来历？”
徐丰年轻蹙眉头，在记忆中搜寻此人的痕迹。
“尚未查明。”
清鸟低声回应。
“呵……有意思。”
徐丰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靖安王倒有这般决断。
明知亲子觊觎此女，索性将她送离府邸，既免了家门 ** ，又全了体面……好一个靖安王。”
……
房门忽被叩响。
“何人？”
吴建语气中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此刻裴囡苇正忙，他虽有些扫兴，心底却隐约松了口气。
“熊先生，老奴是王府管家。
王爷有要事相商，请您过府一叙。”
“知道了。”
门外脚步声渐远。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待吴建终于推门而出时，只觉腰背酸软，面色也透出几分苍白。
“这女子……竟有这般能耐。”
“我这腰啊……”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顿，缓慢地挪动身子。
那只曾被赵洵小心托在掌中的白玉杯盏，此刻已四分五裂地溅落在地。
若将这杯子拿去市集，换来的银钱足以供一户体面人家整年的开销。
而它就这样轻易地碎了——赵洵心头的怒火，可见一斑。
四下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熊大……我不取你性命，此生枉为人！”
赵洵几乎从齿间挤出这句话。
立在旁边的赵凯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轻蔑。
靖安王府的世子，气量也不过如此。
倘若换作自己坐在他这个位置……
他心中无声一哂。
同是赵姓，人与人的际遇，竟能相差如此之大。
身为黎阳王在外留下的血脉，他一路随徐丰年抵达清州城，借机攀上赵洵这条线，所为的正是除去徐丰年。
此刻见赵洵竟因一个女子便失态至此，赵凯自然瞧不上，脸上却不露半分痕迹。
他眼波微动，唇角悄然浮起一丝弧度：“世子，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赵洵双眼泛红，猛然盯住他：“你有何高见？”
“何不就让那熊大……此刻便去行刺徐丰年？”
“不可！”
赵洵立刻摇头，“徐丰年绝不能死在清州地界。”
看来这位世子尚未糊涂到底。
“徐丰年虽不能死在清州，”
赵凯声调平缓，“但若依我之计，或许便能两全……”
“你待如何？”
赵凯向前半步，低声数语。
赵洵神色变幻，迟疑道：“那人武功甚高……”
“武功再高又如何？”
赵凯轻笑，“又非真要你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