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些算计而丧生者，又何止千千万万。
城楼之上，那些自诩见惯沙场血的高丽将领们，此刻个个面无人色，双腿战栗，几不能立。
眼前的景象，已超出了他们对“战场”
二字的认知。
瓦岗军士纵声狂笑，提刀巡视战场，但凡见着尚有气息的伤者，便上前补上一刀。
不多时，旷野间再无声息。
“放箭！快放箭射杀那贼人！”
城头守将嘶声怒吼，弓手们这才惊醒，颤抖着手搭箭张弓。
沈落雁见状急令部众后撤，如蝗箭雨已铺天盖地袭来——十成箭矢里有七成直指那道黑袍身影。
谁都明白，只要这煞星倒下，余下的瓦岗士卒便不足为虑。
“射死他！快！”
“取他性命！”
吴建并指轻划，碧邪剑绽作一道游龙般的绿芒，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剑气罗网。
逼近的箭簇尽数粉碎，其余流矢则落入瓦岗阵中，顿时响起数声痛呼。
眼见弟兄中箭倒地，沈落雁银牙一咬，催动九阴内力纵身扑向城墙，却迎上更密集的箭雨，只得翻身急退。
方才见吴建应对得轻描淡写，亲身体验方知其中凶险。
臂膀骤然一痛，箭镞已没入皮肉。
正觉周身气力随鲜血流逝时，一股柔劲忽将她凌空摄回——竟是吴建施展擒龙功相救。
沈落雁眼睁睁看着数支利箭擦着鼻尖坠落，惊魂甫定间已落回阵前。
“谢大当家救命之恩。”
她按住伤口躬身道。
“不必。
好生疗伤，往后用得着你处尚多。”
吴建目光仍锁城头。
方才二人牵制大半箭矢，瓦岗军仍折了十余名弟兄，沈落雁心头刺痛——此番出征仅带五百精锐，每损一人皆是痛惜。
城楼将领们此刻才敢稍松口气，再无人敢小觑城下这支兵马，尤其那黑袍青年已非“小白脸”
三字可形容，分明是自地狱踏出的修罗。
吴建将擒来的傅君瑜随手掷在地上。
女子伏地剧咳，方才颈间那只手几度令她窒息，此刻拾回气息便厉声咒骂：“魔头！你这噬血魔头！”
“省些力气。”
吴建垂眸看她，“叫城上人开城归降，否则——”
“归降？”
傅君瑜啐出口血沫，“高丽儿女岂会低头？杨广那昏君未曾使我们屈服，你……休想！”
“降或不降，于我并无分别。
若不降，屠尽便是。”
“你……你这……”
“骂人都这般乏味么？”
吴建竟露出讥诮神色，“不妨学学中原市井的骂法——譬如‘彼其娘之’，可比你现下言辞锋利多了。”
傅君瑜僵住，连沈落雁也怔然侧目——哪有教人骂自己的道理？
“哈哈哈……”
傅君瑜忽仰首惨笑，“城门已闭，你能奈我何？托杨广所赐，辽东城历年加固，城门乃万斤玄铁所铸！纵你有剑仙之能，可能劈开这铁壁？城中粮草可支两年，此城已成铁桶！今日之仇，高丽世代铭记，他日必百倍奉还——你可敢留名姓？”
吴建负手冷笑：“有何不敢？太原李阀，李建成是也。”
“你……居然是李阀的人？你不是瓦岗寨的么？”
“看来你们倒也不是一无所知。
瓦岗寨与我李阀已然结盟，我李建成今日前来征讨高丽，有何不妥？”
先前吴建曾借李建成的名号招引敌意，可惜很快被人识破。
但在这高丽之地，不论是他自己，还是李阀其他人，见过真容的应当不多。
想来此番不易被揭穿。
日后若有高丽人意图寻仇，那便更有意思了。
“好……好一个李建成，我记下了。”
话音未落，傅君瑜已提气扬声，朝城楼守将喝道：“今日攻城之人，乃李阀李建成！”
吴建被她这举动微微一怔。
这女子大约是料到自己难逃一劫，索性高声点破李建成的身份，只为将来有人能替她复仇。
“你就这般断定我破不了城门？”
傅君瑜侧过脸，冷冷一哼，不再看他。
“我一剑，可破万斤之门。”
“你信或不信？”
傅君瑜仍别着头，不肯望向吴建。
沈落雁抬手便是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大龙头问你话，你没听见么？”
傅君瑜怒目而视。
女子对女子，有时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