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哈哈哈……当真要笑煞我也！”
李建成接到密报时，竟笑得在地上翻滚不止，嗓音时而尖利如枭，时而癫狂若兽。
自跃马桥归来，这位李阀长公子便心性大变。
杖毙仆役已成家常便饭，最甚时一月之内府中竟折损百人，直至李渊忍无可忍厉声呵斥，这般 ** 才略见收敛。
如今的李建成，说他形同恶鬼亦不为过。
正因这般模样，他与二弟李世民、小妹李秀宁日渐疏离，唯有和三弟李元吉尚能说上几句。
见他今日这般开怀，四下侍从皆暗暗松了口气。
“大哥，何事如此欢喜？”
李建成见是李元吉到来，笑得东倒西歪地从地上爬起。
“三弟，大哥说个笑话你听……哈哈哈……实在忍俊不禁。”
“你可知瓦岗寨那个吴建？”
“大哥莫非是因他而这般畅快？”
李元吉面露讶色。
自跃马桥一役后，兄长对这吴建恨入骨髓，每每念及便切齿痛骂，府中甚至还藏着数个依照吴建形貌雕成的木偶，盛怒之下常挥刀将其劈作碎片。
今日怎会因这人如此开怀？
“哈哈哈……三弟有所不知，那吴建才坐上瓦岗头把交椅，便急匆匆要去征讨高丽。”
“你猜他带了多少兵马？”
“多少？”
“五百！哈哈哈哈……笑死我也，肚腹都要笑痛了。”
“嘿嘿……此人莫不是失心疯了？”
“五百人？哈哈……当真旷古未闻之奇谈！”
李建成几乎要笑出泪来，好一阵子才平复气息。
“你方才说，独孤策派了人过来？”
他拭了拭眼角问道。
“正是，大哥。
那边想邀我们联手，一举踏平瓦岗寨。”
“瓦岗寨……”
李建成眼神骤冷，又迅速缓了下来——是了，那人如今并不在寨中。
他目光渐渐阴沉，嘴角却浮起笑意：“很好……请使者进来吧。
等吴建回来，看见山寨化为焦土，那场面一定有趣得很。”
宇文阀府内，宇文化及反复确认着刚收到的消息。
“只带了五百人，就敢往高丽去？”
“千真万确，将军。”
他在厅中来回踱步，并未像旁人那样嗤笑。
与吴建交手过一次，宇文化及深知此人绝非愚鲁之辈。
一个能借杨公宝库将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的人，怎会突然行此荒唐之举？
可是高丽……
当年百万大军三度征伐，皆未竟全功。
补给艰难、水土不服、战线过长，种种难题岂是五百人能解？就算武功再高，战场终究不是江湖。
“大哥，这人莫非是疯了不成？”
宇文智及忍不住问道。
“疯？不至于。”
宇文化及摇头，“但恐怕这次，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望向窗外云霭，轻笑一声：“原来智者千虑，亦有一失。”
吴建离寨的消息，很快让暗中窥伺的各路人马躁动起来。
瓦岗寨内风声渐紧，李密下令收缩兵力，暂停向外扩张。
他同时遣出密使，暗中联络宋阀与王世充，试图织就一张同盟之网。
李阀虽曾因跃马桥一事与吴建结怨，但如今李世民渐掌大势，李建成声望已不如前。
利益面前，旧怨未必不能暂搁。
王世充则自杨广死后便据守洛阳，扶立杨浩为帝，虽众人心中未必认此新朝，其势力却不容小觑。
若得他呼应，或可震慑四方。
而此时，那支仅五百人的队伍正朝高丽而行。
军中并非没有疑虑，但无人离去——或许，这只是因为那个人的名字，足以压下所有不安。
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这次行动能够取胜。
然而在五百名士兵里，上一次曾随吴建参与跃马桥之战的兵卒，都被他特意挑选出来带在了身边。
当外界对吴建议论纷纷、疑虑重重之时，这批亲身经历过那场战斗的部下，却对远征高丽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沈落雁同样坚信此战必能告捷——当初在跃马桥畔，许多士卒吓得低头不敢直视，唯有她将吴建与剑玖黄交锋的每一个瞬间看得分明。
试问当今天下，又有谁能与剑仙抗衡？飞剑千里取人首级，这般手段早已非凡人可及。
在一片或讥讽或怀疑的声音中，吴建率领五百人马抵达高丽的辽东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