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眼中杀意骤现，盯住吴建：“是你！若不是你，之轩怎会误杀亲生骨肉——对，就是你！”
“若非你说秀心所见女子是祝玉妍，我又岂会认错女儿！”
徐丰年在旁看得兴致盎然。
见吴建似被步步紧逼，他竟莫名感到几分快意。
不知为何，徐丰年对此人也生出些许忌惮之心。
想起“所至之处，人畜难安”
这八字传闻，再结合今日亲眼所见，他心底不由得掠过一丝寒意。
吴建却点了点头：“不错，我并未骗你。
我吴建从不虚言。”
“碧秀心确曾见过祝玉妍，亦见过梵清惠。
但我并不知她们是一同见的，还是先后见的。”
“那日碧秀心与祝玉妍相见后，二人便动了手。”
“后来你失手杀了碧秀心，也并非走火入魔，而是祝玉妍以天魔策引动了你心魔，方铸成此错。”
“如此算来，祝玉妍才是害死碧秀心的真凶。”
说到此处，吴建嘴角轻轻一扬。
“所以——你真正的仇人，该是祝玉妍。”
“噗——”
徐丰年刚入口的茶猛地喷出老远。
不愧是世家浪荡子，走到何处都不忘享乐，不仅随身带着零嘴瓜子，连茶具也备得齐全。
“咳、咳咳……”
他连连呛咳，没料到事情竟会这般转折。
红薯连忙替他抚背顺气。
“少爷，慢些喝。”
徐丰年好容易缓过气来。
“我原以为父亲错杀亲生女儿已是极致，谁知还有更甚的……”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我徐丰年平生少服人，但若论摆弄人心，这吴建——我服。”
他朝吴建的方向遥遥举杯，也不管对方是否看见，自顾自仰首饮尽。
“哼，一丘之貉。
将来你若与此人往来，怕是被卖了还替他数钱呢。”
江泥闷声道。
徐丰年一拍膝盖：“若他真有本事将我卖了，那也算他的能耐。”
红薯也轻声劝道：“少爷，这人还是少接触为妙，我总觉得他透着邪气。”
徐丰年却笑：“无妨，难道还能有人比我更邪乎不成？”
老黄此时终于开口：“少爷，此人确实危险。
红薯与江泥说得在理，离他远些为好。”
这是老黄初次出声。
从起初的漠不关心，到此刻的凝重警惕，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
吴建话音落下。
石之轩只觉脑中愈加纷乱。
碧秀心死后，邪王终日陷于悔恨自责，几度欲随爱人而去。
当年无漏寺中的幕幕旧事，再度翻涌袭来。
诸多疑点渐次浮现于脑海。
邪王石之轩低声自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当年我那般轻易便堕入魔障。”
“祝玉妍，是否真是你所为？此事可是你一手策划？”
石之轩猛然侧首，目光如铁锁般紧扣在祝玉妍脸上，寸寸不移。
旁观的吴建察觉，此刻石之轩神色已显异常。
二十载冰封困锁，
破封而出便亲手了结亲生骨肉，
更知晓了二十年前那段隐秘往事——
正是这口口声声倾慕自己的女子，诱使自己杀害一生所爱。
接连重击之下，石之轩毕生信念渐次崩裂。
如此遭遇，常人早已癫狂。
他面上神情似怒似笑，扭曲变幻，
一派疯魔之相！
谁知祝玉妍竟毫无辩解之意，扬声道：“是又如何？确是我所为！”
身为魔门阴后，她向来不屑虚言掩饰。
自然，语带玄机、引人误解的手段仍可施展——
方才她便故意误导，令石之轩将婠婠认作己出。
“你本是我圣门之尊，却偏与那碧秀心纠缠不清！”
“你我才是天命相合，碧秀心算得什么？”
“之轩，我等你整整二十年。”
“人生一世，能有几个二十年？”
“你可曾想过我的苦楚？”
吴建悄然向后退了数步。
此刻石之轩情状，竟与昔年灭绝师太颇有几分相似。
沈落雁见吴建如此，亦暗中向瓦岗众人递去眼色。
瓦岗群雄再度作壁上观，静观其变。
石之轩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