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哎哟，瞧我这嘴！春花姑娘，快些出来迎客！”
他一溜嘴险些说错，赶忙改了口，偷眼去觑当中那位吴姓公子的神情，见对方神色如常，方才暗暗抹了把汗。
韦春花早已过了芳华年纪，平日里少有熟客问津。
听得叫唤，顿时精神抖擞，仿佛凭空添了气力，拖着婉转的调子应声道：“来——啦——”
寇仲与徐子陵眼见这“头牌”
竟是位半老妇人，不由得怔在当场。
两人面面相觑，又望望吴建，再瞧瞧那风韵犹存的韦春花，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
宜春楼最里间的雅阁中，今日韦春花自觉是交了好运。
不仅遇上一掷千金的阔绰主顾，且一来便是三位翩翩少年。
她暗自咬牙：只要酬劳丰厚，拼上这把力气伺候三位年轻爷们又如何？事成之后，也好给小宝多添只鸡腿补补身子。
可她很快便察觉，这三位客人的心思并不在她身上。
他们只让她将楼里所有的姑娘都唤到跟前。
挑拣一番后，姿色出众的都被留了下来，连鸨母也被请了出去，独独她韦春花仍留在房中。
既知公子们无意于己，韦春花便极识趣地摆正了位置，俨然一副大丫鬟的模样张罗起来。
经她一番安排，珍馐美酒陆续呈上。
有她这么个在风月场中打滚半生的老手帮衬，雅阁里的气氛不一会儿便活络热闹起来。
门外角落，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扒着门缝朝里张望。
满桌佳肴香气飘散，惹得他不住地咽口水。
今日若不是鸨母恰好走开片刻，这等好差事也轮不到他凑上前揽下。
他娘韦春花容颜渐衰，已许久不曾有客人特意点她相陪了。
“熊公子，您可真会逗弄人……”
“寇公子，您瞧，我这衣裳都快被您扯坏了。”
“徐公子，是酒菜更香，还是妾身更好看呀？”
见众人嬉笑渐酣，韦春花适时插话道：“熊公子、寇公子、徐公子，咱们姐妹近来新学了一首贪花公子所作的小曲，不知可有兴致一听？”
寇仲正搂着一位姑娘笑闹，闻言接道：“贪花公子？莫不是那位写下《明月几时有》的才子？”
“除他之外，谁还配得上‘贪花公子’这个名号？”
旁边一位姑娘掩口轻笑。
徐子陵虽未出声，却也微微颔首。
他心底对那贪花公子颇为仰慕。
比起寇仲向往的快意江湖，徐子陵更倾心这般 ** 文采。
韦春花脸上泛起憧憬之色：“莫说你们，便是我们这些人……若能侍奉贪花公子一夜，便是立时死了，也心甘情愿。”
吴建听罢，心下暗自发麻：春花大姐，这念头还是趁早歇了吧。
“嚯，竟有这般仰慕？”
寇仲不免有些艳羡。
吴建暗自嘀咕：这莫非是遇着了自己的拥趸？
“那是自然。
两位公子有所不知，自打贪花公子将那《半生雪》与《星月落》赠予大宋两位姐姐演唱，春秀坊如今已是秦楼楚馆中的头一份了。”
韦春花语带羡慕，“倘若贪花公子肯指点我一曲，怕是能让小宝天天吃上鸡腿了。”
“正是呢。
若是贪花公子愿来咱们宜春楼，即便分文不取，妈妈也定会奉为上宾。”
“我听闻呀，那位贪花公子年纪不过二十左右，生得极为俊秀。”
“嘻嘻……晓红妹妹，我昨儿夜里可听见你在梦中唤贪花公子的名字呢！”
“姐姐休要胡说……”
那名唤晓红的少女不过十六七岁，霎时羞得满面通红。
若在吴建所来的那个时代，这般年纪的姑娘，或许还穿着校服，在学堂里念书呢。
在这个年纪的世间，许多十六七岁的姑娘早已成为数位子女的母亲。
“呵呵……”
“哧哧……”
说起那位 ** 倜傥的公子，雅间里的姑娘们顿时活跃起来，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仿佛每个人心中都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正谈得热闹时，韦春芳悄悄将一只肥嫩的鸡腿藏入袖中。
才一抬头，便迎上吴建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脸色霎时白了，却见对方眼神已淡淡移向别处。
韦春芳心头一松，暗生感激：这位公子倒是心地仁善。
若让朱无视等人知晓她此刻所想，只怕要气得拍案而起。
一位身姿窈窕如柳、名 ** 桃的女子带着几分得意开口：“你们整日把那位公子挂在嘴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