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阿碧也只好顺从。
吴建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仔细看好，这是第一杯。”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弹，一簇跃动的火焰骤然自掌心升起。
这是他从前些日子参悟招魂幡炼制法门时，领悟到的一点操控魔气的小巧运用。
阿碧见只是火焰，不免有些失望。
连王语嫣也流露出些许黯然。
“不过是生一团火罢了，江湖里能做到的人也不少呢。”
虽说“不少人”
未免夸张，但如鸠摩智的火焰刀，确能以真气催生烈焰。
“小丫头，你看清楚了，这可不是寻常火焰，乃是至阳真火。
若只当它是普通火苗，可就太小瞧修仙之道了。”
吴建说着，掌中火焰忽地流转变形，竟化作一只灵动的火鸟。
那鸟儿在他掌心翩然盘旋，羽翼舒展，宛如活物。
见到这一幕，王语嫣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唇，眸中满是惊异。
只见那小小的火鸟轻轻振翅，离开吴建的掌心，竟向着王语嫣悠悠飞去。
她还未来得及低呼，火鸟已轻盈地落在她的肩头，悠然整理着周身缭绕的火光。
王语嫣并未感到丝毫灼烫，仿佛那只是一抹温暖的曦光。
“这……这是真的吗？”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火鸟已然超脱了她对武学的认知。
在她看来，它宛若真实存在的生灵，灵动鲜活，全然不似由内力幻化而成的虚影。
阿碧也看得呆了，下意识想伸手去触碰。
却听得一声极轻的“噗”
——
火鸟倏然散作点点细碎的光焰，如同微小的烟花在空中绽开，最终悄然消融于夜色里。
“如何？”
吴建含笑望向二人，“这点微末伎俩，可值得二位饮上一杯？”
王语嫣柔声开口：“吴公子好本事，当得起语嫣敬你一盏。”
言罢，她执起案上玉杯，向吴建微微一扬，仰首饮尽。
“咳……咳咳……”
从未沾过酒水的姑娘饮得急了，呛得连声轻咳，面上顷刻浮起一层薄红。
再抬眼时，眸中已漾开蒙蒙水色，竟让吴建也看得微微一怔，心下暗叹：这般容颜若生在现世，单凭颜色便足以引得万人倾慕，数年累积千金恐怕也不在话下。
阿碧在一旁悄悄瞪了吴建一眼。
吴建却只朝她挑了挑眉梢——该你了。
阿碧无奈，只得也举杯饮尽。
酒液入喉时，她心中不由得将眼前之人与那位段公子比较起来：若是段誉在此，只要王姑娘想瞧的，怕是半点条件也不会提吧。
“咳……阿碧姐姐无事罢？”
“无妨的，姑娘。”
这回倒换作阿碧掩唇轻咳了。
她缓过气来便嗔向吴建：“姓吴的，快将第二桩戏法使出来瞧瞧。
若不够叫人惊叹，这酒我们可不依。”
吴建笑吟吟道：“二位今日怕是难逃一醉了。”
话音方落，他掌心朝上，一团墨色云气倏然凝聚，翻涌流转间竟引动微风渐起。
风声渐厉，云中忽现电光游走如龙，雷声隐隐相随，紧接着便见淅沥雨丝凭空落下，滴滴答答坠入他掌中，不多时便积成一片浅浅水洼。
这手法看似玄妙，实则是吴建糅合了招魂幡的几处窍要、飞剑炼制中的控物巧技，再辅以阳雷术微末变化凑成的小小戏法。
然在王语嫣与阿碧眼中，却已近神迹。
二人怔怔望着他掌心清波，又抬头望向他面容，一时竟说不出话。
“此真仙家手段，非俗世所有。”
王语嫣轻声叹道。
“这般术法……语嫣生平未见，亦未曾听闻。
吴公子，这实在……实在……”
阿碧思索片刻，仍寻不着恰当词句，索性直言道，“公子可收徒么？便是为婢为仆，阿碧也愿追随左右。”
吴建失笑：“你若跟了我，慕容公子岂不要恼极？如何，这一杯总该饮了吧？”
王语嫣不语，只默默斟满新酒，仰首饮尽。
阿碧亦随之举杯。
此刻王语嫣双颊已红透如熟果，连颈间也染上淡淡绯色。
阿碧面上亦浮起红晕。
幸而二人独在二楼雅间，若教旁人瞧见方才那番景象，或窥见王姑娘此刻醉态，怕是难免引来骚动。
两盏酒下肚，王语嫣已觉晕眩——她原是不胜酒力的女子。
“还看么？”
“请……请公子再展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