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被慕容复等人如珠如宝地呵护，何曾受过这般直白的顶撞。
“罢了，二位不必瞪我。”
吴建朝调息中的段誉扬了扬下巴，“我未下重手，他歇半个时辰自会好转。”
他踱步凑近王语嫣，压低声音道：“王姑娘莫非从未起疑——这段誉为何总如影随形跟着你？”
王语嫣默然望向河心舟影，心中其实早已透亮。
“瞧着斯文白净，内里可藏着八百个心眼呢。”
吴建啧啧摇头。
“背后议论岂是君子之道？”
王语嫣终是忍不住转头。
“错——”
吴建拖长语调，“我这可是当面讲的。”
虽听不懂那句古怪的“”
为何意，但那戏谑神态已说明一切。
王语嫣攥紧衣袖，只觉得此生从未遇过如此令人气结之人。
吴建继续言道：“那位段公子分明知晓你心系表兄，却仍在你跟前表露情意，这般行径岂非令人侧目？”
“难道他就不顾虑你表兄的感受？”
“依我之见，此人才是居心不正，失了礼数。”
“若他真是端方君子，既知你与表兄情谊深厚，便该主动避嫌才是，怎的反如影随形般缠着不放？就不怕旁人议论，损了你的清誉？”
“你看乔帮主何等人物，马副帮主的夫人容姿出众，他可曾多看一眼？这才是真豪杰的做派。”
吴建将乔峰一事拿来比照，顿时衬得段誉轻浮失格，心术似有偏斜。
“你细想，你们相识才多久，他便这般紧贴不舍，口口声声说倾慕于你。”
“焉知这话他曾对多少女子说过？”
“你且回忆，这段誉初见你时，是不是立刻便赞你貌美？”
“啧……谁知这句称赞他已重复过多少回？”
“阿碧姑娘，他头一回见你时，是否也这般夸你好看？”
阿碧想起初遇段誉的情景，那时他确曾脱口称赞她的容貌。
她不由微微颔首。
王语嫣默然不语。
“此人分明是个轻狂之徒，王姑娘，切莫被他言语所惑。”
“我说这些，全然是为你好。”
“噗——”
段誉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用尽余力断续道：“王姑娘……切莫听信……此人胡言！”
唉，这段誉的心性比起康敏可差得远了。
我连他与钟灵那些纠葛都还未提起，他便已支撑不住。
“段公子，段公子……”
王语嫣虽面显焦色，此番却并未上前搀扶。
不多时，舟船已至。
燕子坞立于碧波深处，往来非舟楫不能达。
吴建将气息奄奄的段誉提上船板，随手一搁。
段誉头颅碰在木板上，发出沉闷一响。
王语嫣略带嗔意地瞥了吴建一眼，却未出声责怪。
吴建咧嘴一笑，衔了根草茎自在坐下。
阿碧终究不忍，取出一丸丹药送入段誉口中。
加之段誉此时内力已有些根基，不多时便悠悠转醒。
“王姑娘，我……我绝非那人所说的那般不堪。”
段誉醒转后第一件事便是向王语嫣急急分辩。
吴建本无意取他性命，不过略施惩戒罢了。
这小子失了根本，却仍这般四处留情。
吴建甚至疑心当初云中鹤是否手下留了余地。
“段公子，你初次见我时，是否曾说‘天地怎会钟灵毓秀出这般女子’？此言是也不是？”
阿碧经吴建旁言点醒，似乎也觉察出段誉言辞惯常浮滑。
“我……我……”
吴建在旁悠悠添了一句：“段公子，可莫要说谎。
你若虚言相欺，岂非连我这魔头都不如了？”
段誉恨不能立时让吴建噤声。
这人……实在坏得罕见。
坏得入骨。
简直教人气结。
王语嫣只淡淡说道：“段公子是否说过那些话，与我又有何干系？”
段誉更急了：“王姑娘，你在我心中确是最美、最好的，我绝无半句虚言！你若不信……你若不信……”
他仓皇四顾。
那个讨厌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不信又如何？莫非你要跳下这河水明志？你可敢跳？”
“我为何不敢！”
“吴公子，请你少说两句罢。”
王语嫣对吴建实在无可奈何，这位 ** 公子性情恶劣，专以欺弄段誉为乐。
偏生段誉口齿拙钝，每回被吴建逼得无言以对，连辩白都显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