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你郑重提及之人，定非等闲吧？”
“何止不寻常。”
空智神色肃然，“此番光明顶之役，方知何为名不虚传。”
他与空 ** 替叙述六派围剿光明顶的经过，空闻越听神色越凝重。
“你们说……那人能唤出幽冥鬼物？”
“确为亲眼所见，绝无虚妄。”
“不止如此，”
空性急声补充，“他还能以一面妖幡摄取亡者魂魄。
圆真师弟的魂魄便是被那幡摄去，我亲眼目睹。”
空闻沉思片刻，缓缓道：“传闻天人境之上，尚有陆地神仙之境。
老衲素以为大黎、大隋等地有仙人之说乃无稽之谈，如今看来……”
他忽觉失言，转而道：“应非如此。
你们说那吴建年不过二十，即便胎中修行，也绝难至此境。”
“那究竟是……”
空智斩钉截铁道：“他绝非陆地神仙。
此人武功虽高，剑法诡疾，却仍未突破天人境界。”
空闻蓦然想到一种可能，面色骤然一变：“不可能……断无可能！”
“师兄想到什么？此处并无外人，但说无妨！”
空性连连催促。
空闻低声道：“那吴建所修，恐非武道，而是……仙道。”
此言一出，空智亦是心头剧震。
他虽早有揣测，却始终未敢断定。
如今听得师兄此言，方知惊世之疑，竟或为真。
“仙途？何为仙途？”
空闻禅师指节轻叩茶案，眉间微蹙。
下首的僧人低声道：“江湖传言，武道之外另辟长生之法，吐纳天地精华，可登仙门，亦称仙道……”
“谬矣。”
旁侧另一位灰衣僧人摇头打断，“那吴建催动招魂幡时阴风惨惨，万鬼哀嚎，岂有半分仙家气象？”
“未必。”
空闻忽然抬眸，茶盏在掌心转了一圈，“武者尚分正邪两道，仙路为何不能有魔途？若他当真踏入邪仙一路……江湖恐生浩劫。”
话音未落，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身为少林掌舵之人，他知晓太多秘辛。
若猜测为真，武林将迎百年未遇之变局。
“师兄，此人最可怖的并非招魂幡，亦非那身诡谲武功，”
灰衣僧压低嗓音，“而是其舌绽莲花之能。
武当峨眉经他一番搅弄，如今彼此嫌隙暗生，联盟之势恐难维系。
峨眉清誉受损，没有十数年光阴，只怕难以复原。”
他谈论的是吴建搬弄是非的手段，空闻听见的却是“算无遗策”
“深不可测”
八字。
——或许，这也算某种“长处”
罢。
更棘手的是，两位师弟皆言，那吴建对少林殊无好感。
一个踏足邪道、智谋如渊的“修仙者”，若视少林为敌……
案上清茶早已凉透。
空闻倏然起身。
“师兄何往？”
“拜见三位师叔祖。”
**
后山闭关门扉幽深，石壁上凿有三处洞窟。
“你说……他能驭使幽冥鬼物？”
苍老沙哑的声音自左侧洞窟飘出，竟与空闻先前询问师弟的话如出一辙。
三窟中各坐一老僧，面容分呈淡金、苍白、黝黑三色。
方才开口的正是首座渡厄。
空闻合十躬身：“确凿无疑。
空智、空性二位师弟亲眼所见。”
“将那日种种，细说从头。
不得遗漏半分。”
“是。”
空闻从六派合围光明顶说起，甫提及灭绝师太遭遇张无忌与吴建——
“聒噪。”
渡厄枯掌轻拂，劲风扫落岩隙尘灰，“无关琐事，休要赘言。”
空闻喉头一滞。
只得删繁就简，单讲吴建对阵灭绝时祭出招魂幡的段落。
至于张无忌九阳神功等事，皆略去不提。
在他心中，那少年虽成隐患，终究不及“修仙者”
三字带来的压迫。
待陈述完毕，洞窟陷入漫长的沉寂。
“荒唐！”
渡厄骤然呵斥。
空闻愕然抬眼。
“世间哪有什么修仙长生？老衲闭关数十载，未尝窥见半分天道痕迹，不过是愚夫愚妇以讹传讹！”
“可师叔，那招魂幡确能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