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先经我耳？”
吴建略作沉吟：“此事关乎神教存亡，杨总管欲听自然无妨。”
杨莲亭闻言神色数变，终是拂袖转身：“候着。”
不多时，他自内殿转出：“教主召见。”
殿内东方不败红袍迤地，慵倚宽座，媚态里敛着锋锐。
杨莲亭躬身侧立，俨然宫闱宦官姿态。
“是你求见本座？”
东方不败对这名短发少年印象颇深——尤其是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散漫气息，总似藏着看不透的云雾。
“属下有秘情上陈。”
吴建垂首作答，袖中指尖轻叩剑鞘纹路。
“讲。”
东方不败斜倚座上，指尖闲闲拨弄着袖口绣纹。
吴建吐出下一句时，东方不败指间动作骤然凝住，身形几要从那宽大椅中滑落。
“教主，任我行已出梅庄。”
“——你说什么？”
方才慵懒如猫的人倏然直身，凤眸里寒光骤现。
侍立在侧的杨莲亭亦骤然色变，脸上血色褪尽。
吴建重复道：“任我行离开梅庄了。”
“绝无可能！”
杨莲亭声音尖利得刺耳，“上月我才亲自去查探过！”
吴建语气平淡：“梅庄四友皆已归附任教，圣姑允诺为他们取解毒丹。
杨总管，您是被蒙在鼓里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杨莲亭的恐惧甚至压过了东方不败——他太清楚任我行重掌大权后，第一个要清算的会是谁。
东方不败面上神情变幻不定，半晌，目光如针般钉向吴建：“证据何在？”
“黑木崖上下，过半人马已听任教与圣姑调遣。
教主只需稍加查证便知真伪，属下岂敢妄言。”
“好。”
东方不败缓缓靠回椅背，“若此事为真，当记你头功。”
“记住，此事务必保密。
待 ** 平息，你便是本教新任长老……届时，我亲授你《辟邪剑谱》。”
吴建当即伏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激动：“谢教主厚恩！”
退出殿外后，吴建转身便寻至任盈盈处。
“圣姑，事情泄露了——杨莲亭已察觉我等谋划。”
任盈盈闻言，面色霎时苍白。
一种无形而沉重的紧绷感，如浓雾般包裹了整个黑木崖。
平日相熟之人迎面相遇，往往只匆匆交换一个眼神便错身而去，无人敢多言半句。
许多熟悉的面孔接连消失。
连吴建麾下数位香主，也不知所踪。
这些人，不是被东方不败暗中处置，便是已被任盈盈悄然带离山下。
种种流言在阴影里疯长。
一说是前任教主任我行未死，一直被东方不败秘密囚禁，如今任教主要重归黑木崖，夺回大权——这传言背后，少不了任盈盈一派的推波助澜，吴建亦在其中悄然添柴。
另有一说，指任盈盈与向问天勾结谋反，事机败露遭东方不败 ** 。
众说纷纭，人心浮动。
在吴建看来，任我行绝非东方不败敌手。
即便加上向问天与一众高手，胜算依然渺茫。
因他之故，此时圣姑与令狐冲尚未有深交。
但任我行蛰伏十数年，日夜所思皆是复仇，要他放弃 ** 黑木崖之念，近乎不可能。
山雨欲来，只待那根弦崩断。
某夜，喊杀声骤然自山脚炸响，撕裂了寂静。
吴建在黑暗里睁开眼。
终于来了。
“砰！砰！砰！”
房门被擂得震天作响。
“堂主！堂主！”
门开，吴大锤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撞入视线。
“打上来了——任教主带人攻上山了！咱们何时动手？弟兄们都已聚齐了！”
若任我行此番得胜，吴建升任长老，他吴大锤自也能鸡犬 ** 。
吴建却只平静转身，走回桌边斟了杯凉茶。
“老吴，”
他将茶盏推过去，“坐下，先喝口水。”
“堂主！这都什么时候了——”
“喝水。”
吴大锤只得接过，仰头灌下。
吴建又缓缓斟满一杯，再次推到他面前。
吴大锤满心不解，却还是依言将那杯茶水喝了下去。
吴建并不停手，又给他倒了一杯。
就这样接连斟了四五盏，直将壶中茶水尽数灌入他腹中，方搁下茶壶。
“现在可清醒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