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与后天之境，实有天渊之别。
田伯光听得招式名号，心头火起。
他堂堂采花贼，偏遇上个出手便唤“绝后”
的小子？
莫非存心与他作对？
田伯光眼中寒芒浮动，缓缓掣出 ** ：“方才不过用了三分力道。
待挑断你手足筋络，来世记得嘴上积德！”
……
后世竟有人为田伯光这厮辩白。
有何可辩？此人乃采花恶盗，玷辱女子清白之事屡犯。
古时女子失贞关乎生死名节，纵是当今世道，亦为律法道德所不容。
譬如方才听闻的李老二一家，早已家破人亡。
即便田伯光日后承诺不再作恶，往日罪孽岂能一笔勾销？
行善者须历经九九劫难方得正果，为恶者却只需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这是何等荒谬的道理？
……
吴建徐徐拔出长剑，唇间草茎轻晃：“田伯光，你在福州城造下诸多伤天害理之事，今日便当是为城中百姓讨个公道。”
“即便你不寻我，我也会来找你。”
“捕快不便做的事，我吴建来做；名门不诛的人，我吴建来诛；无处伸张的正道，我吴建来伸张！”
田伯光听得牙关紧咬，恍惚间自己竟成了说书人口中的丑角，而对方面目凛然宛若正主。
他素来自认盗亦有道，岂容这少年肆意贬斥？
“老吴，瞧仔细了！”
老吴满面忧色：让我瞧什么？与我何干？还不速退！田伯光方才未尽全力，小吴莫非真以为能敌得过先天高手的全力施为？
吴建眸中锐光倏现，草茎仍在唇边轻颤：
“这一剑，会很潇洒。”
“狂妄竖子，当心风大闪了舌头！”
田伯光话音未落，只见吴建身形乍动，剑光如银练破空，似要将气流一并斩开。
田伯光心底冷笑：以快制快？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岂闻我田伯光快刀之名？今日便教你知晓，江湖非是儿戏之地，口舌之快终要偿命！
他挥刀迎上——
电光石火间，田伯光忽觉臂上一凉。
衣袖已渗出一道殷红。
好快！
快得不及眨眼！
怎会如此？！
我竟受了伤？！
田伯光瞳孔骤缩，惊疑与惧意交织掠过。
定是一时疏忽……
吴大锤亦怔在原地。
方才那剑，他只瞥见虚影一晃，田伯光已然挂彩。
这……怎么可能？
小吴的身手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这般能耐……
倘若他当真动了杀心，方才那一剑之下，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绝无可能！那田伯光竟也败了？”
“这少年好生了得，连田伯光都不是对手！”
“当真厉害！”
“莫非是哪座名门大派的真传 ** 不成？”
“瞧他年纪轻轻，容貌俊朗，难不成是江湖上人称‘北乔峰南慕容’的那位慕容公子？”
“我看倒有几分相似……”
吴建这一剑不仅震慑了田伯光，连一旁的吴大锤与躲在柜后观望的众人，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都不曾料到，这少年竟能在田伯光手中占得上风，甚而令其见血。
“少侠好功夫！”
“少侠英勇！若诛此贼，我等必联名报官，为少侠请功！”
“少侠威武……”
方才还瑟缩在柜台后的看客，见吴建占了优势，也壮着胆子站起身来，纷纷出声助威。
吴建嘴角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扫过剑锋上那一线鲜红，忽然想起从前在戏文中见过的反派作派。
他吐掉一直叼在齿间的草茎，竟伸舌往剑身上轻轻一舔。
一股腥气猛地冲上颅顶，激得他几欲作呕。
但为维持高手风范，只得强压下去。
这诡异举动却让方才喝彩的几人骤然噤声，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
众人看向吴建的眼神里，不禁浮出几分惧意。
实在是他这般姿态太过邪气，俨然是话本里那些魔头巨擘的惯有架势，经无数戏文渲染，早已浸透森然之气。
吴建再度出剑！
田伯光此刻已打起全副精神，再不敢小觑这少年半分，甚至将其视作生死大敌。
挡不住！
全然挡不住！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