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真武大帝能察觉到这场劫数，那么和他同级别的青帝，又怎么可能毫无知觉？
以前想不通的许多事情，这一刻忽然就串起来了。
天界的实力，整体比人间强出太多。
恐怕早在几百年前，天上就已经暗地里斗得厉害了。
眼下能确定的，就有青帝和真武大帝两位“帝君”
级别的人物落到了凡间。
更值得注意的是，真武大帝不单是自己下来了，还想把当年在天庭跟着他的那帮老部下也一起接引下来。
而从天庭那边对他旧部严加看管的架势来看，天上早就防着了，不再允许仙人随便往人间跑。
世人懵然不知，在几百年前的平静水面下，天庭内部的较量早就悄悄开始了。
大家心里越来越肯定，天上布局的，绝不止真武大帝一个。
而最让在场武林人震惊的，还是赵成风最后说的那段。
张三丰前世作为天界仙君，提前一百年下来，原因有两个。
一来是他身份太扎眼，怕临时行动会出岔子；
二来，是为了护着真武大帝这一世的转世之身，让他能顺利修行。
这么说……真武大帝已经到人间了？
继青帝和吕祖之后，真武大帝的转世身，也出现在了当世。
想到这个惊人的事实，所有人都忍不住抽了口凉气，紧接着，低低的议论声就嗡嗡地响了起来：
“我的老天……我没听岔吧？张真人居然是天上仙君转世？”
“怪不得他只用一百多年修行，就盖过了道门那么多前辈，这背景也太吓人了。”
“当年吕祖创立武当山这道门圣地，难道就是为了汇聚香火愿力，好接引真武大帝手下那帮仙人下来？”
“哈，果然让我猜着了！面对永夜大劫，天上的神仙也坐不住了，留在上头就是等死！”
酒过三巡，那说书人赵先生的话却像根细针，一直扎在徐奉年心口上。
他捏着酒杯，指尖有些发白，低声道：“那武当山上的真武神像，我打小瞧着就心里发毛，原来症结在这儿等着。”
一旁的老黄嘬了口酒，咂咂嘴：“少爷，您细想，武当山七百年的香火，拜的都是同一位真武帝君，这本来就不太寻常。
吕祖是什么人物？人间剑道的顶峰，他无缘无故，为何要给一位天上帝君立下这般大的道场，塑那样一尊让人不敢直视的金身？这里头没文章，鬼都不信。”
徐奉年横他一眼：“马后炮。
赵先生敲锣之前，你怎不见吭声？”
老黄讪讪一笑：“我这不是听了才开窍嘛。”
他顿了顿，凑近些，压低了嗓子：“少爷，话说回来，那武当山的掌教王真人，当初非要把苦修一生的大黄庭功力灌给您，真就只为卖王爷一个天大人情？这礼，是不是太重了？”
这话勾起了徐奉年的回忆。
那年他奉父命上武当，山上从长老到小道童，个个对他客气得过分。
王冲楼更是亲口说，祖师张三丰本想见他，只是闭关未出。
那时他只道是父亲北凉王的名头镇得住，如今串联起赵先生透出的风声，那番礼遇，便透出一股别有用心的味道。
王冲楼若留着大黄庭，稳稳站在道门顶尖，何至于此？武当山的底子若真厚到那般地步，北凉的面子，又值几斤几两？
坐在对面的隋斜古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武当有真武、吕祖两张底牌，就算天塌下来，也能自保无虞。
他们图北凉什么？莫不是……看上了北凉积攒下的那些老家底？”
徐奉年缓缓摇头。
事情若这般简单，反倒好了。
他脑海里没来由地闪过一幅旧画面：儿时随家人初登武当，山势高得压人，那尊真武神像的目光更是沉甸甸的，像是活物，盯得人心里发慌。
二姐那时顽劣，偷偷绕到神像背后，用小刀刻了“发配三千里”
几个歪扭的字。
上月他重游旧地，那字迹竟还在。
当时只觉巧合好笑，此刻想来，却陡然生出一股寒意——他离京之后，与老黄跋山涉水，走过的路，折合下来，不偏不倚，正是三千里之数。
那刻在神像背上的戏言，怎的就应在了自己这千里风尘之上？
老黄没留意他神色变幻，只顺着自己的思路感叹：“照赵先生这话风，真武大帝和先前说的青帝一样，都舍了天上仙位，跑到这人间来落子了。
这一潭水，是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浑了。
这些大人物几百年的算计，怕是都要赶在这一世，图穷匕见。”
这句无心之语，却像一道冷电劈进徐奉年脑海深处，某个惊悚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