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台上，赵成风看着下面一双双热切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这件事，本来不该现在说。
它关系到这世界最根本的秘密。
但既然各位都想知道，我就多讲几句。”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平稳：“首先，昊天并不是自古以来就有的。
我之前说过，是这世界的‘天道’生出了意识，才化成了昊天。
天道本身无始无终，但昊天出现的时间，其实比各位想象的要晚得多。”
“至于第二个问题，”
他话锋一转，“其实也不难理解。
各位都听过‘坐井观天’吧？”
“从前，江湖人大多困在一朝一国之内，不知道外面的江湖什么样。
听了我讲的故事，才知道人间辽阔，别的王朝也有无数英雄豪杰。”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赵成风的声音微微扬起，“这广阔的人间，本身会不会也是一口‘井’呢？”
“在各位眼里，人间之上是天界，住着仙人；天界之上是神国，那是昊天所在的地方。”
“那么，神国之上呢？”
他举起手中的茶杯，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如果把人间比作这只茶杯，昊天所在的神国，就是盖住杯口的盖子。
盖子盖紧了，杯子里就是一个封闭的小世界；只有掀开盖子，杯里的人，才能看见外面真正的天空。”
话音落下，大厅里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愣住了，眼睛还盯着那只茶杯，思绪却已经飘到了虚无缥缈的“盖子”
之外。
之前听赵成风讲述，人间、天界、神国，一层一层，大家便以为那就是天地的全部了。
此刻被他一点，才猛然惊觉——神国之上，到底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
赵成风身后，姜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向茶杯上方，仿佛想用目光穿透那层看不见的阻隔。
南宫和青鸟都垂着眼，陷入了沉思，这番话让她们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世界产生了根本的动摇。
就在这时，三楼栏杆边忽然现出一道身影。
那人目光炯炯，朗声开口：“在下冒昧，试着解读赵先生的话。”
“我们眼下所在的人间，相对于真正的浩瀚宇宙，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茶杯。
但在无比久远的过去，这茶杯是没有盖子的。
那时候，杯子里的人能看见真正的天空——就像远古的女娲大神，她看见的、她修补的，都是真实的天穹。
后来，女娲离开了这只杯子。”
“又不知过去了多少万年，杯子被人盖上了盖子。
这就是我们如今的世界。”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在寂静的大厅里，却像钟磬一样清晰**动着每个人的耳膜。”身为杯中之物，我们再也看不到那片真实的天空了。
我们所仰望的，不过是杯中的天，是虚假的天。”
“唯有打碎神国，掀开这只茶杯的盖子，我们才能重新看见——当年女娲大神所见的那片真正的苍穹。”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说话的人身上。
那是北凉王世子，徐奉年。
此刻的他，身上不见半分平日里的轻浮之气，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宛若星辰交汇。
厅中许多江湖宿老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如果真像徐奉年说的那样，那就意味着，在这片天地之外，存在着远比这里广阔无数倍的世界。
他们世代仰望的苍穹，并非上古传说中的那片天，而是被昊天所在的神域给遮蔽了。
若真是如此……这事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没人愿意轻易相信，可心底深处，又隐隐有个声音在说：或许，真是这样。
一楼角落，李纯罡掏了掏耳朵，轻哼一声：“徐家这小子，眼光倒是毒辣。”
话说得随意，可他脸上却少见地收起了散漫，变得凝重起来。
作为以武入道、跻身长生境的剑仙，他头一次感到，自己对这个天地的认知，竟是如此浅薄。
那神域之上究竟藏着怎样的存在，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想要亲眼去看一看。
一念及此，李纯罡那颗早已沉寂多年的剑心，竟再度微微震颤起来，仿佛回到了当年以剑破佛、意气风发的巅峰岁月。
此刻的他，只想握紧手中这柄纯钧剑，直指昊天，问一问那神域之外，到底是怎样一片天地。
三楼北侧，第三间包厢里。
柳柏的手难以自持地轻颤着，心跳如擂鼓，胸腔中那股战天斗地的意志从未如此炽热汹涌。
以往他因敬畏昊天而始终困于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