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之名虽罕有人知，她的剑，却实实在在地影响了后世江湖百年光阴。
“你们……有谁听过越女阿青吗？”
厅中有豪客忍不住扬声发问。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茫然的摇头。
这正是最令人不解之处。
以阿青的剑道成就，怎会寂寂无名？
就算她本人淡泊，那三千越甲总该是她的半个传人，为何也从无人提起她？
比如东越剑池，立派近百年，何曾尊过这位祖师？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讳莫如深。
显然，百年前一定发生过什么，让“阿青”
二字成了不可言说的禁忌。
想到这里，堂中渐渐响起激动的议论：
“真是想不到……剑仙榜第三，竟是古越剑道的开创之人！”
“这般惊天秘闻，若非赵先生点破，只怕还要继续埋没在尘土里。”
“当年那场剑道热潮席卷天下，如此一位剑仙，竟被生生从历史上抹去，其中必有隐情。”
“东越剑池不提，罗网不语——可她的剑，到底还是传下来了。”
“天下陆地剑仙之中女子本就稀少，从前只有一位雪月剑仙，如今阿青登榜，还是长生境……这才是真正的剑道之巅。”
“两个月训出三千剑士……这般手段，简直非人间所有。”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阿青，在剑仙榜上也只是第三。”
“看来前五之位，果然都不是凡俗之辈。
难怪连无名、慕应雄那等人物，也未能跻身其中。”
三楼西厢第九间房里，扶赵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越女剑阿青？”
他低声自语，“想不到大秦疆土内，竟藏着一位长生境的剑仙。”
这话让一旁的章邯神色也肃然起来。
长生境——那是武道第七境的证道之名，到了这般境界，剑仙之威早已凌驾寻常同境高手之上。
纵然是柳柏那般剑术通玄的人物，面对长生境武夫，亦难有抗衡之力。
若朝中无同阶强者坐镇，以此等剑仙之能，怕是出入宫禁也只如闲庭信步。
章邯沉吟片刻，方道：“这阿青是古越国遗民，算来已是百年前的人物。
若她当年便隐世不出，世间少人知晓，倒也合理。”
扶赵轻轻点头。
百年光阴，大秦从周室诸侯走到如今近乎帝朝的规模，其间多少风云人物湮没于岁月。
能留下名号的，本就凤毛麟角。
他转向静立一旁的月神：“国师可能推演出这位阿青的来历？”
月神微微摇头：“长生境气运绵长如山，我修为尚浅，若强行窥探，必遭反噬。”
扶赵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遗憾，轻叹道：“但愿这位剑仙真是世外隐士，不涉江湖恩怨才好。”
章邯默然不语，他明白扶赵的担忧。
如今大秦初统天下，正着力整顿江湖、清理诸子百家势力。
倘若这等举动惊动了山中剑仙，引得她仗剑入世，对大秦而言，无疑是场浩劫。
——
楼下大厅里，一名秦地武人朗声问道：“赵先生，可否细说这位女剑仙的过往？”
此言一出，四周应和声纷纷响起。
秦人自然关切自家江湖中的传说，其余诸国剑客也对这位开创越国剑道辉煌的女子充满好奇。
白玉台上，赵成风徐徐饮尽杯中清茶，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含笑开口：
“既然诸位想听，赵某便多说几句。”
“阿青的剑道，来得特别——既无师承，也非自悟。”
“她的剑法，是从一头白猿身上学来的。”
“那白猿乃天地灵气所钟，聪慧异常，常在深山中观摩自然运转，暗合道韵。
彼时的阿青不过是越国乡野间一个牧羊的少女，终日手持竹枝，赶着羊群在山坡溪畔行走。”
“机缘巧合之下，她与白猿相遇，彼此投契，竟成了玩伴。
从那时起，阿青在放羊的闲暇里，常拿着那根竹竿与白猿嬉戏打闹，只当是寻常玩耍。”
“可她天赋实在惊人，就在这嬉戏之间，不知不觉竟参透了白猿动作里暗藏的天地韵律——虽然她自己并未察觉。”
“日复一日，她的身手日渐精进，从起初完全不是白猿对手，渐渐能与之周旋，到最后甚至能略占上风。”
“十年光阴悄然而过，昔日的牧羊女童也已出落成清丽少女。”
“有一日，她赶着羊群穿过市集，迎面遇上一队吴国精锐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