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问鼎天下的剑道气运，说斩就斩，全数封进了英雄剑里，只为给后世留一线生机。
这份心志，后世怕是无人能及。”
陆小凤歪在窗边的软榻上，两条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去。”好心办坏事，”
他撇撇嘴，“若不是多铸了那第二把剑，无名与慕应雄这对兄弟，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以他俩的资质，无论谁得了完整的气运，此刻恐怕早已是云端上的剑仙人物了。”
他说得随意，话里却透着一丝惋惜。
兄弟阋墙，手足分离，源头竟是一桩过于深远的善举。
可这能怪大剑师么？寻常人又怎能算尽四十年后的人心与际遇。
西门吹雪静立窗边，望着楼下街巷里渺小如蚁的人影，忽然低声开口：“长生境的剑仙……若真有那般境界，能否从所谓的‘千秋大劫’里挣出一条命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藏着一点灼热的向往。
“想活命，总得先知道要躲的是什么。”
花满楼摇头，“这‘千秋大劫’究竟是何物，至今仍是云山雾罩。”
陆小凤眼睛忽地一亮，嘿嘿笑了两声，翻身坐起。”我倒是摸着点边儿了。”
他说着，人已推门而出，径直走到三楼环廊的栏杆前，清了清嗓子，朝下面朗声问道：
“赵先生！方才您说英雄剑牵扯一桩天道秘闻，莫非这搅得天下不安的‘千秋大劫’，便是天道的手笔？”
满堂喧闹像是被一刀切断，霎时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
陆小凤问出了所有人心里那口不敢轻易吐出的疑窦——除了那至高无上、漠然运转的“天”
，还有谁，能布下这等笼罩众生的劫难？
台上，赵成风迎着那些或惊疑、或恐惧、或探究的注视，并未迂回，径直点了点头。
“是。”
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里格外沉重。
“更准确地说，是‘昊天’。”
“天道本无识，无情无欲，无善无恶，只是规矩，是铁律。
但此方世界的‘天’，生了私心，长了念头，甚至给自己起了个名号——昊天。”
“有了意志、又执掌着天道权柄的昊天，便是这世间唯一的神明。”
“天道与昊天，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
前者对众生一视同仁，后者却自居主宰，视万民如草芥。
草长得太茂盛，挡住了路，或是有几株长得太高，竟想探出篱笆去看看天——那便该割了。”
“在昊天眼里，修为破入五境之上，攫取了过多天地灵蕴的修行者，便是那不安分的、过高的‘草芥’。
偶尔寻着由头拔掉一两株第七境的参天大树，已是它在人间规则下所能做的极限。
若想彻底清理一番，便需一场‘浩劫’。”
“譬如，大剑师窥见的那场‘千秋大劫’。”
“人间承平日久，江湖里五境之上的强者，实在太多了。
多到……已令昊天感到不适。”
“所以，劫数必至。
千秋大劫只是开端，待到‘永夜’真正降临，那才是万物终结之时。
届时，纵是已攀至天人大长生之境，怕也如风中残烛，转瞬即灭。”
话音落下。
整座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有无形的寒气从地缝钻出，顺着每个人的脚踝爬上脊背，最终扼住了呼吸。
这已不止是秘闻。
这是将头顶那片看似永恒的青天，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让人窥见了其后冰冷而残酷的**。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个问题压在许多人心里很久了——天地生养万物，本应一视同仁，为何偏偏对迈过武道第五境门槛的那些人，格外苛刻？
今天，答案水落石出。
不是天地不仁，而是这片头顶上的“天”
，早就不是无知无觉的规则。
它有了自己的念头，有了名号。
它叫昊天。
紫金楼内，前所未有的震动在无声中蔓延。
这是赵成风第四次说到“天道”
，也是说得最透、最让人心底发凉的一次。
昊天，就是有了私心的天。
在它眼里，芸芸众生如同野草，而五境之上的修行者，则是野草里可能长出的荆棘，碍眼，且不安分。
所以它推动那场“千秋大劫”
，要借这场劫数，收割人间积蓄的气运。
更可怕的是，这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