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想得到，看热闹看着看着，竟看到自家人头上。
龙啸云——那可是他李**最能交心的手足啊！
“绝无可能！龙大哥绝不会像江别鹤那般阴险歹毒！”
李**拧起眉头，语气斩钉截铁。
就算到了这地步，他依然对龙啸云毫无怀疑。
阿飞接着道：“要不是赵先生揭穿，谁又能料到江别鹤是那样的人？大哥真有十成把握肯定龙啸云的为人？”
李**攥紧了手里的酒壶，嗓音低沉：“龙啸云是和我同生共死的兄弟，还救过我的命，我怎么会不了解他？”
阿飞轻轻叹了口气：“大哥，我一向佩服你看人的眼光。
可一提到龙啸云，你就显得不太冷静。
你大概没注意到，你的手在抖。”
李**愣住，低头看向自己握着酒壶的手——果然在微微发颤。
“只是……只是我这**病又犯了，贪杯误事，你是知道的……”
李**有些仓促地解释道。
阿飞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你在害怕，才会这样。”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李**想笑一笑，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
阿飞声音平静：“我以前总以为，大哥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死到临头也能谈笑自如。
现在我才懂，大哥连死都不怕，只怕龙啸云是个心术不正的人。”
李**再也压不住胸口的翻腾，阿飞的话像细针似的，一针一**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若我是大哥，此刻便该走出去，当面问赵先生一句明白。”
“大哥若不愿动，我也能代您去问。”
阿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自己来。”
李**忽然起身，推门而出，凭栏立在第三层廊前，朝下方朗声道：
“晚辈李**，见过赵先生。”
“方才先生提及兴云庄主人龙啸云，将他与江别鹤并举。
龙啸云乃在下结义兄长，自问对他尚有几分了解。
他绝非背义忘恩之徒，还请先生收回前言，还他一个清白。”
话音落下，满堂先是一静，随即各处响起低低的议论。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放在李**身上再合适不过。
大明江湖谁不知“小李飞刀”
之名？十三年前兵器谱初现，他那柄飞刀便高居第三，还在郭嵩阳的嵩阳铁剑之上。
这些年来虽渐渐没了音讯，有人说他去了塞外，也有人传他隐于市井，却不想竟在北凉现了身。
而他与龙啸云结拜的事，江湖上早就传遍了。
当年龙啸云能迅速扬名，多少是借了这位义弟的光。
不少登兴云庄之门的人，心里想见的其实是李**。
如今龙啸云被赵成风点出名来，李**站出来说话，倒也不教人意外。
只是满厅众人听完，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自江别鹤那桩事之后，大家都学得谨慎了。
赵成风既然把龙啸云与江别鹤并提，这人便绝不会干净。
可龙啸云究竟做了什么？竟能与江别鹤那种人齐名？
一道道目光悄悄转向白玉台，等着赵成风开口。
台上，赵成风望着三楼栏边那道清瘦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赵某说出的话，从不收回。”
“天下谁都能替龙啸云喊冤，唯独你李**不能。”
“因为你才是那个被他负了又负、骗了又骗的苦主。”
“你当他是兄长，他只当你是取不尽的金山；你当他是兄弟，他却对你未过门的妻子动了心思；你当他是至亲，他暗里却巴不得你永不回来。”
“你堂堂小李探花，文武双全，名动天下，如今却漂泊江湖，终日以酒为伴。
而那位龙啸云呢？住着你的宅子，娶了你定过亲的女子，还日夜盘算怎样让你消失得无声无息。”
“你说——你凭什么替他求情？”
话如冰锥坠地，扎得满堂死寂。
连李**也怔在栏前，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谁也没想到，被龙啸云辜负到这般田地的，竟是他最信任的义弟。
只要稍稍一想——若是自己视若手足的人，占了你家业，夺了你心上人，还暗中盼着你死……
这口气，谁能咽下？
更让人心头发闷的是，当有人质疑龙啸云时，竟是李**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
许多目光落在李**身上，已带上了不忍。
有这样的兄弟，真是前世欠下的债。
栏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