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他却始终未能忘怀。”
“冷酷的剑客一旦动情，出剑便总会慢上一线。
面对寻常对手，这一线之差无关紧要；可遇上叶孤城这样的敌手，这便是生死之别。”
“最后一招，叶孤城使出了他的‘天外飞仙’。”
“西门吹雪也竭尽全力，刺出了最强的一剑。
可他心中有情，剑终究慢了刹那。
在他的剑刺中叶孤城之前，叶孤城的剑锋早已能穿透他的咽喉。”
“那一瞬，西门吹雪已知道自己败了。”
“但在最后的关头，叶孤城却将剑尖偏开了三寸。”
“他甘心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
“因为他已犯下死罪，无论胜负都难逃一死。
与其战胜西门吹雪后，死在朱无视等厂卫高手手中，他宁愿亡于西门吹雪的剑前。”
赵成风话音落下，满堂先是一静，随即哗然四起。
原来是这样！
许多人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经他这么一点破，那场决战背后深藏的意味，才真正浮出水面。
最后一剑，叶孤城的剑分明已占上风，却终究自己撞向了剑锋。
这般结局，让不少听客唏嘘不已——一位绝顶的剑客，就这样成了往事。
大明江湖里，又少了一抹惊艳的剑光。
四下里交谈声嗡嗡响起：
“可惜了，叶孤城身上压着事儿，出手时终究缺了那份决绝。”
“谁想得到，最后竟是叶孤城自己求死。
若无前因，倒下的大概会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能与他战到那般地步，已见天资惊人。
他可比叶孤城年轻不少。”
“正是！叶孤城虽胜半招，两人实则伯仲之间。
以西门的禀赋，再过几年，胜负难料。”
“所以说，心里一旦有了人，剑总是会慢的。
西门吹雪若非动了情，未必会输。”
“这倒是桩奇闻。
都说西门吹雪冷面冷心，原来也会为女子牵念。”
“早就听闻峨眉四秀容色非凡，看来并非虚言。”
“能让西门吹雪记挂至今的，想必是位绝代佳人罢。”
……
三楼栏杆边，陆小凤抚掌大笑：“赵先生真是妙人，连这等隐秘都如数家珍。
我陆小凤今日算是服了。”
他与西门吹雪交情匪浅，自然知晓对方心底那点未曾言明的念头。
即便那位剑客自己，恐怕也不愿直面。
“可是——”
堂下忽然有人扬声道，“即便叶孤城是自愿赴死，他终究是死了。
西门吹雪为何不能称作天下第一剑？”
众人循声望去，有认得那人的江湖客脱口道：“嵩阳铁剑，郭嵩阳！”
满场顿时骚动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位成名多年的剑道名宿，竟也悄无声息地到了镇北城，坐在这紫金楼中。
郭嵩阳的名头虽不及西门吹雪那般如雷贯耳，在大明武林里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而且他成名更早。
十三年前，百晓生作《兵器谱》，将他的嵩阳铁剑列在第四，足见其剑法之精。
至今仍有不少人私下觉得，郭嵩阳的剑，未必就输给西门吹雪。
一些深知郭嵩阳为人的，心里更是雪亮——他此刻出声，哪里是为西门吹雪抱不平，分明是想借这个由头，争一争那“第一剑神”
的名号！
可话又说回来，众人心底也不免嘀咕：如今这大明江湖，剑法真能胜过西门吹雪的，还有谁呢？莫非真是郭嵩阳？
道道目光带着疑问，齐刷刷投向高台之上，满是期待。
台上，赵成风神色依旧平静，嘴角含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
“叶孤城是生是死，并不改赵某先前所言。”
“实则大明江湖卧虎藏龙，当世剑道宗师，比诸位所知要多得多。”
“近十年来，西门吹雪确是一枝独秀，风头无两。”
“与他同代的剑客，大多难及他项背。”
“然而江湖之大，早在西门吹雪之前便已登临剑道绝顶者，并非没有，只是因缘际会，未曾显山露水罢了。”
“倘若要为当今大明所有在世剑客，排一份剑神榜。”
“即便不计叶孤城，西门吹雪也进不了前五之列。
这‘第一剑神’之称，自然更是无从谈起。”
……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