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辽东大捷，你当居首功。”
李武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即日起，晋你为三品羽林将军，赐封南乡侯，加食邑两千户。”
站在一旁的王子腾不由得侧目，望向身边这位戴着鬼面具的年轻将领。
他心里难免有些发酸。
三品武职，他可是熬了二十多年才挣到手，更别说还有爵位封赏——这份恩荣，实在来得太轻易了些。
林辰飞倒显得平静，依礼谢恩。
侯爵在当朝勋贵之中，已是相当显赫的位份。
自开国以来，李唐朝廷里能以布衣之身一路封侯的，除了那些随着太祖打天下的老臣，恐怕也就只有林辰飞一人了。
至于那两千户食邑，在这堆赏赐里反倒像是个点缀，无非每年多添几千两银子的进项，不算什么大事。
一番封赏完毕，今日的朝会也就散了。
百官陆续退出大殿，林辰飞却故意放慢脚步——方才林如海朝他递了个眼神，像是有话要说。
还没等到林如海走近，王子腾倒是先迎了过来。
“林将军，恭喜高升。”
他脸上带着笑，拱手贺道。
对方既然以礼相待，林辰飞自然也客气地点头回礼。
两人之间并无过节，甚至今日才算初次见面，想来王子腾也只是过来客套几句，混个脸熟罢了。
果然，寒暄几句后，王子腾便说道：“日后若得空闲，欢迎来我府上坐坐。”
语罢便告辞离去。
林辰飞听了，心里却暗自发笑。
这种话听听便罢，万万当真不得。
他们二人一个掌羽林军，一个领京营，几乎握住了京城大半兵权，若是明面上走得太近，落在旁人眼里会怎么想？因此他早已打定主意，要与这位京营节度使保持距离。
据他所知，王子腾在武勋之中颇有威望，连牛继宗那样开国公爵的后人，都隐隐以其为首。
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待王子腾走远，林如海才皱着眉走近，神色间似有忧虑。
“林伯父。”
林辰飞先开口唤了一声。
听见这称呼，林如海眉头稍展，眼里透出些许笑意：“没想到你这般年纪，就已站到武臣的顶尖了。”
三品将军再往上，多是虚衔，并无实权。
说林辰飞“位极人臣”
，倒也不算夸张。
两人说笑两句，便一同往宫外走去。
“对了，”
林如海忽然想起正事，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道和珅此人？”
“和珅？”
林辰飞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这位大人的名号，京城里恐怕没人不知。”
“知道便好。”
林如海神色认真起来，声音压得更低，“记住，今后莫要与这人走得太近。”
林辰飞闻言，不禁抬眼看向对方——林如海的表情里带着提醒，甚至有一丝告诫的意味。
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什么风声？若按常理推断，那位权倾朝野的和大人，恐怕风光不了多久。
“晚辈明白。”
林辰飞当即应下。
他本来也没打算与和珅有什么深交。
说完这桩事，林如海语气松弛下来，开始说起家常。
“玉儿近来常提起你，”
他话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试探，“若你得空，不妨来府里坐坐。”
自从那日从贾府回来，林如海便存了与贾家疏远的心思，更不可能再将女儿往那潭浑水里推。
这些日子他也打听过林辰飞的境况，得知他虽纳了两房妾室，正妻之位却还空着——这倒让他颇为满意。
以林辰飞如今的身份，纳妾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何况年轻人血气方刚，本就难免。
京城高门之中，哪家没有适龄待嫁的女儿？只怕早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了林辰飞这个新贵的正妻之位。
若是动作稍慢，自家女儿怕是要暗自神伤许久。
林辰飞自然听懂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接话，只好简短应道：“好。”
出了宫门，林辰飞没有急着回林府。
他先拐去了太子府，换下那身三品羽林将军的甲胄，穿回了司设监总管的常服。
算算日子，真太后蔡文姬临盆的时候近了。
想到自己两辈子头一回要当爹，他心底竟泛起一丝陌生的、微温的悸动。
只是没料到，半道上碰见个熟人。
“海总管？”
林辰飞脚步一顿，有些诧异。
眼前的海大富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