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通跪倒，满脸痛悔之色，几乎要落下泪来。
林辰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祖大寿偷眼望去，心头一紧，知道若不拿出些真东西，只怕话都说不完了。
林辰飞能选的人，可不只他一个。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将军可知……辽东有几条暗中往来的商路？”
“哦？”
林辰飞这才抬眼，语带讥诮，“你指的是晋商那条线？”
祖大寿脸色霎时灰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等隐秘林辰飞竟已掌握。
难道朝廷早有布置？他再不敢存侥幸之心，将所知之事尽数倒出：不止晋商，连京中不少官员勋贵，也牵涉在这张走私网里，只是规模稍小罢了。
林辰飞听罢，未置可否。
这些交给皇上处置便是。
“盗卖军械的事，你知道多少？”
祖大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可没有林辰飞的许诺，他不敢开口。
老狐狸。
林辰飞暗骂一句，面上却缓了神色：“你若如实指证，本将可保你性命无虞。
至于官职……”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祖大寿眼中骤然迸出亮光。
他原以为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谁知竟还有官复原职的可能？
“罪将愿说！全都说！”
从这一刻起，祖大寿便成了林辰飞手中一把刀。
随后数月，辽东官场**再起。
林辰飞以雷霆手段整肃边务，清查账目，缉拿涉案将官。
辽东将领中，并非没有清正之人，只是在这浊流之中，他们实在太少。
最终，先前被拘押的百余将官里，能全身而退的，不过十余人而已。
吴三桂也在人群之中。
他调来辽东时日尚短，许多关节还未曾沾染，因此并未列入缉拿名单。
走出衙署时，他抬眼望了望天色，竟有几分恍惚。
舅舅祖大寿正站在阶下，脸上带着温厚的笑意。
吴三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低低唤了声：“舅舅。”
“平安出来便好。”
祖大寿见他无恙，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下，轻拍了拍他的肩，“近日林将军整顿边务，你我且回府中静候消息。”
吴三桂默默点头，神色复杂。
他本是满腔热血欲在沙场挣一份功名的少年，却被连日来的**动荡搅得心绪难平。
有了祖大寿从旁协助，林辰飞清查辽东边将的进展顺利了许多。
一批批渎职的将领被羁押，其家眷、资财亦陆续押送京师，听候朝廷发落。
清点这些人的家当时，连林辰飞也不禁皱眉——除却金银珠玉，最多的竟是他们在辽东置办的田产。
毫不夸张地说，大半个辽东的沃野，几乎都成了将门私产。
“这倒……似曾相识。”
林辰飞摇头轻叹，随即提笔撰写奏章。
要重振辽东边军、彻底扫平后金，他心中浮现出一个旧制：军户。
正是明太祖所立的那套法子。
世人皆说明末军户制已然崩坏，可王朝将倾时，又有哪项制度能全然奏效？
至少在明朝初年，此法曾练出虎狼之师。
其实古今皆同：让当兵的有地可耕、有家可养，这些“良家子”
便能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汉唐盛世早已印证过这一点。
如今辽东抄没的田土众多，这些地不像金银可随意挪移，正好充作军田，分赏给愿在此戍守的将士。
至于百年后田产是否再遭兼并——那是后人的考题了。
眼下林辰飞要的，是一支能速成可战的边军。
奏章送出不久，亲卫来报：高丽遣使求见。
林辰飞略感意外。
高丽……
据他所知，此世的高丽乃是统一半岛的李氏王朝，国主姓李，与中原李唐同姓，却非一脉。
半岛毗邻大唐，久受儒风浸染，历来以中原藩属自居。
贵人以说汉语、写汉字为雅事，典章礼制亦多仿唐风。
这十年来，高丽对大唐更是恭顺有加，此番征讨后金，还派了三万人马助战——于国小民贫的高丽而言，这已是大半家底。
其缘由也不难猜：昔日倭寇犯境，高丽险些**，全赖大唐出兵方得存续。
倭人野心未死，高丽只得紧抱大唐大腿，以求喘息。
此番使者前来，多半是为了那三万被俘的高丽兵。
老奴败退时，这些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