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女真人,辽东最老练的猎手。
剩下那个亲兵倒是忠勇,嘶声喊道:“将军快走!”
拔刀便往前扑,想拦上一拦。
可赵光义连马镫都没踩稳,身后便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嚎。
他回头时,只见那亲兵已被一柄厚背**从肩到腰劈成两半,血喷得像雨一样。
赵光义喉咙发干,咽了咽唾沫,手抖着去抽腰间的刀——拼了吧,凭自己这身二流武艺,说不定能换掉这几个女真兵。
然而“哐当”
一声,刀被他扔在雪地里。
他直挺挺跪了下去,声音颤得厉害:“别、别杀我!我是赵匡胤的亲弟弟!”
那几个女真士兵互相看了看,一时都愣住了。
***
努尔哈赤的大帐里炭火烧得正旺。
得知李唐号称四十七万大军分三路压境,他脸上并没多少慌色。
这些年横扫辽东,攒下的兵甲粮秣足以撑起十二万人马。
虽然比起李唐的声势还是单薄,但他心里早有盘算。
中路赵匡胤亲自率领的是精锐,硬碰不明智。
他打算先吃掉另外两路,尤其左路——那是李唐的粮草命脉。
所以他才把皇太极按在西平堡,像颗钉子楔在那儿。
断了粮,李唐大军再雄壮也得乱。
这些日子,他带着主力在辽东的山林河泽间和赵匡胤捉迷藏,绝不暴露位置,只等对方露出破绽。
正想着,皇太极的急报送到了。
努尔哈赤展开皮纸,读了两行,眼睛蓦地瞪圆了。
若非随信押来的还有那个瘫软如泥的赵光义,他绝不会信皇太极写的内容。
“天助我后金!”
他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帐顶的灰都簌簌往下落。
帐里诸将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跟着露出喜色。
只有几个站在一旁的儿子神情复杂。
长子褚英脸色最沉,他虽然不知道密报里具体写了什么,但看阿玛这狂喜模样,又瞥见几个弟弟眼中闪动的光,心里便像堵了块冰。
他暗暗咬了咬牙,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把王旗竖起来,”
努尔哈赤笑罢,挥手下令,“告诉赵匡胤,我就在这儿等他!”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这是要决战?
“嗻!”
应声如闷雷。
一个身影踏出队列,这人几乎顶到大帐的脊梁,身高近两丈五,浑身套着四层重甲,站在那儿就像一头披铁裹钢的洪荒巨兽。
他是鳌拜,努尔哈赤最锋利的刀。
很快,李唐的探马便带回消息:辽远一带发现了努尔哈赤主力的踪迹。
“宁远?”
赵匡胤盯着地图,眉头微锁。
老奴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他沉吟片刻,下令:“传令西路,叫他们全军向**拢。”
西路军有九万,其中三万是高丽援兵——战力虽不值一提,当炮灰倒是合适。
至于弟弟赵光义那一路,他并没调动。
守住粮道便是大功,赵光义再平庸,领着兵马围住西平堡总该办得到。
老奴死守西平堡的举动太蹊跷,无非是想断粮道。
这层赵匡胤早已料到,特意派亲弟弟去盯着。
他自觉布置得稳妥,却万万没想到,那个又蠢又爱折腾的弟弟,竟把他所有的安排都捅了个窟窿。
辽东风云,不知不觉已全数汇聚到宁远一带。
赵匡胤独自踏进了局中,却浑然未觉。
***
天刚蒙蒙亮,海上的雾气像一层乳白色的纱,缓缓漫过沿岸的丘陵与荒野。
海面上的薄雾渐渐散去,林辰飞站在船头,远远望着那片逐渐清晰的陆地轮廓,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路沿着海岸悄然北上,竟无一人察觉他们的踪迹。
“靠岸。”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下去。
五艘高大的风帆战舰护卫着三艘更为庞大的宝船缓缓抵近浅滩。
船板落下,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上了这片属于后金的土地。
***
此处邻近高丽边境,后金在此设有一座屯兵的军镇。
镇守此地的是一名牛录额真,麾下本有三百兵卒。
然而努尔哈赤为筹备大战,早已将主力抽调一空,如今城中只剩下二十余名老弱兵丁,并驱役着两百多名包衣阿哈维持杂务。
时值严冬,天寒地冻。
那位牛录额真早已躲进暖和的屋内,围着火盆饮酒取暖,对外界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