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姑娘！姑娘回来啦！”
不过片刻，得了消息的管家领着几人匆匆迎出。
同贾琏见过礼后，管家的目光便落到了黛玉身旁那位身着武官服制的男子身上。
“这位是……？”
“这位是扬威将军林辰飞，林将军。”
黛玉轻声接话，“此番顺路，护送贾府船队来的扬州。”
贾琏忙上前说了几句。
那管家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还是依着礼数将人迎了进去。
林黛玉却顾不上这些，只急着问：“我父亲呢？他身子可还好？”
见林如海竟未露面，她心头便是一紧。
管家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低下头回道：“**恕罪……老爷这些日子，一直卧病在床，未能起身。”
站在一旁的林辰飞闻言，不由眉头微蹙。
林如海的病，竟已重到这地步了么？
林黛玉听了这话，眼前一黑，身子便晃了晃。
幸而林辰飞就在近旁，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他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先莫慌，见了人再说。”
……
**屋内药气浓重，榻上躺着个中年男子，两颊深陷，眼窝都显得凸了出来。
按说林如海正当盛年，还不到四十。
虽则古人寿数不长，但为官作宰的人家，总比寻常百姓多些保养。
可眼下，林辰飞只看他那一头灰白枯发，便知此人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爹爹！”
林黛玉一见父亲形貌，失声惊呼，几乎不敢认。
她离家不过数年，父亲竟已憔悴至此。
贾琏与林辰飞毕竟是外客，见状便悄然退至门外。
刚走出来，便听得屋内传来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那管家虽面带悲色，却仍未疏忽待客之礼，引二人到正堂用茶。
贾琏捧着茶盏，却有些坐不住。
他这趟下扬州，本就不是专为送人，心里早惦着扬州城里的繁华热闹，哪里耐烦在此枯坐？不多时，便寻了个由头，径自告辞去了——横竖老太太交代的事他已办妥，将林姑娘送回了林家，余下的便与他无干了。
谁知贾琏前脚刚走，那管家后脚便匆匆折返，脸上竟带着一丝急切的喜色。
他见堂中只剩林辰飞一人，略怔了怔，听闻贾琏已去，也不多问，只恭敬向林辰飞道：“林将军，请您随小的来一趟。”
“可是林御史醒了？”
林辰飞心下一动。
管家点了点头。
二人快步回到先前那间卧房。
进门时，只见林黛玉正小心翼翼地给父亲喂着汤药，那药汁黝黑，气味苦涩。
林如海背后垫着软枕，原是闭目缓神，听得脚步声，方睁开眼望来。
林辰飞与他目光一触，心中微微一凛。
这真是虎病雄威在，那人虽气息奄奄，一双眼睛却仍清亮有神。
林如海是前朝探花出身，学问见识自不必说，更在扬州这等紧要之地稳坐十数年，岂是寻常人物？说他是个老谋深算的，也不为过。
林如海将林辰飞细细打量了一遍，嘴角费力地牵起一点笑意，朝他点了点头：“有劳林将军送小女归来，林某在此谢过。”
林辰飞拱手道：“举手之劳，御史不必挂心。”
“举手之劳么？”
林如海低语重复了一句，目光却悄然掠过一旁的女儿。
自这年轻人进来，女儿的心思便明显飘过去大半。
若在往日，他定要好好盘问一番这年轻人的来历根底，可如今……他实在没有那份精神了。
他心中更觉蹊跷：贾府的人呢？他将黛玉送至贾府，原不止是托付教养，亦有日后倚仗联姻之意，尤其在自己病重后，更深恐女儿将来无依。
他久在扬州，虽不知朝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的武将，但若女儿当真属意此人……有些事，便不得不趁着自己尚有一口气在，问个明白。
于是他接下来开口的话，让屋内空气陡然静了。
他竟是径直问林辰飞，对黛玉是否有真心。
“爹爹！”
林黛玉猛地站起身，脸颊飞红，语无伦次地截住了父亲的话头。”女儿请林将军过府，是为了、是为了您的病！”
林如海一愣，随即了然，苦笑了一下。
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
然而，知女莫若父。
方才那一瞬，女儿情急之下的反应，与那年轻人沉稳姿态间微妙的牵连，他已看在眼里。
林如海轻轻咳嗽两声，有意将方才那场误会带过。”不想林将军竟也通晓岐黄之术？”
“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