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让你先了一步。”
她望着京城的方向，低声呢喃道。
***
“这么说，紫薇商会是被人盯上了？”
薛府内，林辰飞听着薛蝌的叙述，眉头微微一挑。
据薛蝌说，这些日子，城外工坊附近总有些生面孔晃荡，显然不怀好意。
“大人有所不知，前几日来了几个自称是和珅府上家臣的人，张口就想用二十万两银子，买断咱们糖霜和精盐的制法。”
薛蝌说起这事，脸上仍带着愠色。
简直是笑话。
糖霜和精盐的生意，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二十万两？与打发叫花子无异。
若薛蝌只是个寻常商人，或许早就服软了——那可是权倾朝野的户部尚书和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深得陛下信重，谁惹得起？
可那几个趾高气扬的“家臣”
，却被薛蝌毫不客气地轰了出去。
原因无他，薛蝌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背后站着的人，是当今天子。
林辰飞听了，只是淡淡点头。
如此看来，薛蝌请他过府，并非为了京中这些虎视眈眈的势力。
那又是为了什么？
“林大人，”
薛蝌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不知您对舍妹……印象如何？”
薛蝌心里清楚，自家能攀上皇室的门路，全仗眼前这位武将。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林辰飞以这般年纪迅速擢升为四品武官，执掌五万羽林卫，圣眷之隆，可见一斑。
如今京师武将之中，他已隐隐有与兵部尚书赵匡胤分庭抗礼之势。
当然，看得懂局面的聪明人都明白，这是新登基的皇帝李武在收拢兵权。
京营十余万兵马若不在皇帝掌握之中，任谁坐在那龙椅上，都难以安枕。
这不，棋局已经悄然布下了。
为彰显羽林卫的尊崇，皇帝特意将其驻地划在皇家林苑之内，可谓荣宠至极。
林辰飞自然不清楚薛蝌心中盘算，只是忽然想起“薛宝琴”
这个名字。
他对这女子的印象，全来自旧日书卷记载——容貌堪与林黛玉、薛宝钗比肩的出众人物。
可他分明记得，薛宝琴早年已与京城某文官御史之子定下婚约。
此事不假。
当日薛蝌正是以此为由，婉拒了贾母的探问。
然而林辰飞不知的是，那位与薛宝琴有婚约的梅姓御史，如今对薛家兄妹避之唯恐不及。
自得知薛蝌执掌紫薇商会后，梅家对上门商议婚期的薛氏兄妹冷若冰霜。
倒非梅家清高鄙薄商贾，实是因紫薇商会已遭诸多权贵觊觎。
若此时迎娶薛宝琴，无异于将自己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更易引人猜疑梅薛两家关系匪浅。
待薛家遭权贵打压之时，梅家必受牵连。
那日梅家仅以清茶待客，未及多言便端茶送客，态度已再明白不过——决意与薛宝琴划清界限。
至于婚约？只作从未有过。
梅家更遣人在京城四处宣扬，称诗书传家之门第，断不与满身铜臭的商贾往来。
这番作为，直教薛蝌气结于心。
林辰飞闻听此事，眼中掠过讶色。
这哪是退婚，分明是要结仇。
梅家大约自觉身为从六品御史，将来尚有攀升之机，何须忌惮薛蝌记恨？
“薛掌柜的意思是？”
“舍妹久慕将军威仪，愿侍奉左右。”
薛蝌早有准备，言辞谨慎。
此话便是要将薛宝琴以妾室身份送入林府。
林辰飞闻言微怔。
他与薛宝琴不过数面之缘，“仰慕”
之说自是托词。
转念便明薛蝌用意——借姻亲拉近关系。
商贾之女在权贵眼中终究分量不足，昔年薛姨妈欲将薛宝钗许配贾宝玉，王夫人百般不愿，根由便是门户之见。
见林辰飞沉吟未应，薛蝌反倒暗舒一口气。
未当即回绝，便是留有转圜余地。
他当即唤出薛宝琴。
屏风后转出一位温婉少女。
林辰飞抬眼望去，眸中不由泛起惊艳之色。
这女子容姿娇丽，较之秦可卿仅逊半分，周身那股淡雅如寒梅的气韵，更添别样风华。
薛宝琴早知兄长安排。
梅家退婚的难堪犹在眉间染着黯色，可她仍在林辰飞注视下强振精神，敛衽行礼。
林辰飞却未立即开口，似陷入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