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假太后端坐在檀木椅上，手边一盏清茶热气袅袅，姿态从容娴雅。
“母后。”
李武缓步走入，面上带着浅淡笑意，对着这位并非生母的女子，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的确。
听说太子出生时生母便因难产去世，后来几经辗转，才让当年并不算得宠的淑贵妃坐上太后之位。
“淑贵妃”
——那是太后早年的封号。
只不过。
或许连李武自己也不知晓，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早已不是原来那个人。
随李武一同进殿的，还有一身素雅宫装的上官婉儿，袖口银线绣着的凤纹若隐若现。
林辰飞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李武身上掠过，随即退至角落阴影里，静立如木。
虽不知皇帝为何忽然至此，但眼下显然没他插话的余地。
“皇帝今日怎么想起到本宫这儿问安了？”
假太后龙儿扮演这个角色已有些时日，自然不会在此时露出破绽。
她端坐如仪，语调平缓，任谁也瞧不出端倪。
李武闻言，便顺着话头客套几句，只说皇家重孝道，为人子者当时常尽心意。
“皇帝有心了。”
假太后龙儿微微颔首，露出恰到好处的欣慰神色。
就在两人一来一往、言语周旋之际——
原本正神游物外的林辰飞，忽然被一缕熟悉的幽香唤回思绪。
那是上官婉儿身上的气息。
只见那位女史眼观鼻、鼻观心，站姿端庄得不带一丝晃动。
林辰飞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手指似无意般轻掠过身边人后腰某处。
感受到上官婉儿身子几不可觉地一颤，又侧眸投来一记带着水光的警告眼神，林辰飞才收回指尖，暂且按下逗弄的心思。
眼下这场合……确实不太妥当。
“对了，儿臣听说母后今日召见了司设监总管？”
李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林辰飞何在？”
“臣在。”
林辰飞没料到皇帝会点自己的名，心中虽有些疑惑，仍应声出列。
李武的目光落在这男子身上，不知为何，心头忽地漏跳半拍。
某些夜晚见过的暧昧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
“……咳。”
她借一声轻咳稳住心神，神色未变，只转向假太后问道：“不知母后召他前来，所为何事？”
这疑问并非凭空而来——以往的太后深居简出，从不插手宫务，今日忽然召见一个内监总管，确是稀罕事。
假太后并不知晓林辰飞与李武私下的牵扯。
听见这一问，心头骤然一紧。
难道皇帝察觉了什么？
同时，她也意识到眼下或许是个机会。
李武此次带来的随从不多，若是突然发难……
龙儿眼中掠过一丝锐光，下意识看向身侧。
侍立在旁的正是苏荃。
苏荃深知自己这徒弟的性子，只看她神情便猜出意图。
“不可。”
她目光一沉，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又示意龙儿留意上官婉儿。
“这女子不愧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苏荃暗自感应着上官婉儿那含而不露的气息，心中轻叹。
江湖早有传闻，说此女已触及先天门槛，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如今看来，她虽未完全跨过那道关，却也到了半步先天的地步。
有这样一位高手在侧，想刺杀皇帝，难如登天。
见苏荃摇头，假太后龙儿只得按下念头，转而含笑回应李武：
“太庙祭祀是大事，自然要叮嘱司设监好生筹备。”
她语气平常，听不出异样。
李武点了点头，未再深究。
这理由倒也说得通。
其实她本就不太在意太后为何召见林辰飞。
不过是忽然得了闲，想见见这人罢了。
“我明白了，告退。”
李武来得干脆，走得也利落，留下林辰飞在原地微怔。
他抬眼时，正好对上尚未移步的上官婉儿的视线。
那双凤眼眼波流转，无声地递来一段清晰的心思——今夜，太子府，不可迟。
意思传到，上官婉儿的脸色便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随着李武转身离去。
林辰飞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上官婉儿，自从发现他体内那点精气能缓解她天生的寒症后，便越发不知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