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飞闻言一怔，听她这话的意思，竟是打算独自闯那无忧洞救人？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林辰飞嘴角不由轻轻一抽。
难怪原书中这位师太无论正邪两道都人缘不佳，这般性情，实在难以让人亲近。
“她如今修为不过后天圆满，远未到原书里的境界……”
林辰飞心念微动。
依原书所述，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武功已堪与世间顶尖人物比肩，但此刻的她若仗着几分本事硬闯无忧洞——那地方能在京城地下盘踞多年，岂是易与之辈？只怕非但救不了人，自己也要陷进去。
想到这儿，林辰飞脑中莫名浮出些不相干的画面，譬如某些“搜查官”
落难的情节。
而事实正如他所料：灭绝师太回住处安顿好随行**后，果真换了一身轻便装束，提剑便往无忧洞方向去了。
甫入洞中，一股难以形容的污浊气味便扑面而来。
粗略看去，这地下世界里竟挤了不下万人，光是每日产生的污秽便已堆积如山，令人望而却步。
灭绝师太平素爱洁，见此情形，眉头紧锁，脸色一阵青白。
她到底江湖经验老到，当即撕下一角衣料蒙住口鼻，随即提气纵身，欲施展轻功掠过这片污秽之地。
她的身法轻灵迅捷，踏足处几乎不留痕迹，然而就在她专心赶路时，却未察觉暗处有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快回去报信！有人闯进来了！”
阴影里有人低声道。
话音未落，数道破空之声骤响！暗处四人中，三人咽喉已被弩箭贯穿。
余下一人尚未回神，只听一声冷喝：“拿下！”
林辰飞自后方缓步走出，身后甲士如潮水般涌入洞中。
那幸存的眼睛呆立当场，只见这些兵卒个个身披铁甲，手持大盾长枪，腰侧还悬着劲弩，分明是朝廷精锐。
……
林辰飞深知无忧洞内道路错综复杂，常人莫说深入腹地，便是中途不迷路已属不易。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个向导——眼前这个吓破胆的眼睛，正好合适。
在性命威胁下，那眼睛很快屈服，答应戴罪立功，带领官兵前往无忧洞深处。
从他口中，林辰飞也得到了更详尽的情报。
“洞里究竟有多少人？”
“不敢瞒大人，少说几千，多时……能过万。”
林辰飞听罢，微微摇头。
京城地下竟藏着如此多人，实难想象。
他又问起洞中另一股称雄的势力：除了鬼樊楼和鬼牙行，可还有别的帮派？
“这……”
那眼睛听到此问，忽然迟疑起来。
林辰飞的目光定在那探子脸上，平淡却像有重量似的压了过去。
探子一个激灵，赶忙继续往下说。
照他的说法，无忧洞里有三股势力最大，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
最张扬的是鬼樊楼的买卖，专做见不得光的生意；鬼牙行干的勾当虽然为人不齿，却着实敛了不少钱财；至于血杀阁，那就是拿钱**的刀，只要银子给够，什么脏活都接。
在无忧洞里，血杀阁的名声也臭得很，据说里头的人练的都是吸人血的邪门功夫，谁要是被他们盯上，隔日恐怕就会变成洞中一具无名尸。
难怪这探子提起血杀阁时神色惶恐，是真的怕。
林辰飞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带路。
若是没这探子引路，他带进洞的这六百兵卒，恐怕真得像没头苍蝇般乱撞。
这六百人里，有两百是他特意从羽林卫调来的神机营火器兵。
“凌振！”
“卑职在！”
绰号“轰天雷”
的凌振小跑上前，一身锁子甲，手里握着填好药子的火绳枪。
“带你的人列在队中，听令行事。”
“是！”
正说着，林辰飞耳尖微动，前方隐约传来喊杀与兵刃碰撞之声。
他们走的是探子所指的近道。
比起外面污糟腥臭的主道，这条是无忧洞内部挖出的密路，岔口极多，暗门重重，分明是留作伏击用的机关。
难怪上次五城兵马司几千人下来，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了踪影。
越往前走，厮杀声越清晰。
刚拐过一道弯，眼前骤然开阔。
密道原本只容五六人并行，此地却足有球场般宽敞。
四处堆着杂乱物件：火堆、破灶、散落的衣物，还有火里烧得滋滋作响的骨头。
一股混着腐臭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胸闷欲呕。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