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本将军喝多了？”
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像在询问，又像在提醒什么。
“正是。”
慕容复立刻接话，神情自然，“大人醉得沉，便在舍下歇了一夜。”
装糊涂这门功夫，慕容复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林辰飞听罢，缓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似笑非笑：“王主簿，你很懂事。”
能把王语嫣那样倾城的表妹眼也不眨地送出去，林辰飞自认没这份决断。
“下官那表妹尚未许人，大人意下如何？”
慕容复没品出话里别的意思，径直挑明了意图。
“哦？”
这是要他娶王语嫣？
若非眼下身份敏感，林辰飞几乎要当场应下。
见他迟疑，慕容复忙补充：“林大人，表妹仰慕您已久，甘愿入府为妾。”
“为妾？”
林辰飞这才回过味来。
这年头地方乡绅将女眷送给官员做妾，以此攀附结交，并不少见。
慕容复打的正是这个算盘。
想到这儿，林辰飞心底暗叹，这富贵权势，当真磨人。
“入府的事，待回京再议。”
他沉默片刻，语气平淡。
“明白，下官明白！”
慕容复暗自得意，以表妹的容貌，这人岂有不动心的道理？他却不知，有些女子看似柔顺，一旦心冷，反而最是危险。
羽林卫的马军一半驻在城外，一半留在咸平。
“将军！”
杨志等将领目光炯炯，静候指令。
“拔营，回京。”
林辰飞一挥手下令。
肆虐京畿数月之久的白莲教，至此算是彻底平定。
消息传开，几家欢喜几家愁。
辽东。
刚送走九边总督王子腾，祖大寿展开密报扫了几眼，脸上没什么波澜。
“这一局，赵匡胤可是亏大了。”
半晌，他嗤笑出声。
帐帘掀开，一名年轻将领大步走进，肩甲上还沾着未拍净的雪屑。
“叔父！”
来人正是祖大寿的侄子吴三桂。
吴家世代扎根辽东边军，祖大寿凭战功爬到今日位置，早年娶了吴家女子以固关系。
对这个侄子，他一向看重，觉得颇有自己当年那股劲。
“关外那些蛮子又不安分了！”
吴三桂语气里透着血腥气，说他方才带队巡边，撞上了一股**骑兵。
“吃亏没有？”
“没有！二十来个蛮子，只逃了三个，其余全让我砍了！”
吴三桂说得眉飞色舞。
“不错。”
祖大寿点头。
吴三桂没说的是，他带了两百铁骑，也折了十余人。
以多打少，死伤竟差不太多——关外那些人的凶悍，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后颈发凉。
但在叔父面前，他半分不曾流露。
“长伯，你看看这个。”
祖大寿唤他的字，递过那封密信。
吴三桂接过，匆匆读完，忽然放声大笑。
“赵家那对兄弟吃瘪了！”
吴三桂嘴里念叨的“赵黑猪”
，指的正是赵匡胤和他的兄弟。
虽说同为将门之后，吴三桂却向来瞧不上这二人，早年还在京城结过梁子。
如今听说他们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武官压过一头，吴三桂心里那股畅快劲儿，简直比三伏天灌下一碗冰水还要舒坦。
“这林辰飞甲……是什么来头？”
吴三桂注意到消息里反复提及这名武官，不由得好奇起来。
“据说是陛下当年在太子府时的旧人。”
祖大寿的消息显然更灵通些。
“原来是潜邸旧臣……”
吴三桂恍然点头。
难怪此前毫无声名，却能如此迅速地升到四品武职。
“对了，”
祖大寿想起找吴三桂来的正事，“京里那些与我有来往的武勋世家，他们的商队就快到辽东了。
长伯，你去迎一迎如何？”
祖大寿所说的武勋世家，便是以贾家为首的那一帮勋贵。
他如今能坐稳辽东总兵的位置，少不了这些家族在背后使力。
人情欠下了，自然也得替人家办些事情。
“京城那帮废物？”
吴三桂闻言，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对那些武勋家族的底细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