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让他想不通的是，照理说本该青梅竹马、早早定了娃娃亲的李公子和林诗音，在这个错综复杂的武林世界里，竟然成了没什么往来的远房亲戚。
难道是哪里扇动了翅膀，引发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起初林辰飞还警惕，怀疑这其中是否藏着什么算计。
后来才恍然——在古代，地方乡绅巴结官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
在他来之前，林诗音的父亲林华就有意攀附县丞宋杰，甚至打算把女儿许给对方做平妻。
说是平妻，说白了也不过是妾。
可林辰飞的出现，让宋杰下了狱。
但这并没打断林华攀附的念头。
或者说，林辰飞这个从京城来的实权武将，是个更值得笼络的对象。
放在现代，林华这般行事早被唾沫淹死。
可这是古代，大户人家养女儿，本就是为了联姻铺路。
按李公子的说法，他这位林表叔本事不大，心气却不低，眼看家道渐落，便一心要把女儿嫁入高门，重振林家声威。
被当作目标的林辰飞，只觉得无奈。
“林将军，表哥。”
林诗音盈盈一礼。
林辰飞隔着面具打量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说林诗音对他一见倾心或许过了，但好感总是有的。
而她这些时日的主动接近，多半是想借他的手离开林家。
这么想来，前些日子觉察她气血虚浮，应是忧思成疾所致——任谁摊上一个只想拿女儿换前程的父亲，都好不到哪儿去。
这大概是一个受礼教束缚的少女，所能做出的、为数不多的反抗了。
想到这里，林辰飞有些头疼。
若不是身份特殊，这样送上门来的绝色，他或许也不会拒绝。
“林将军，奴家有要事相告。”
“要事？”
林辰飞一怔。
一旁的李公子却会意地点点头，起身嘟囔道：“林大人，我先去处理公务了。”
说罢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林辰飞目送他离开，这才收回视线。
“何事？”
“大人。”
林诗音抬手摘下面纱，毫无怯意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张依旧苍白的脸上，一双秀眸里少了平日的柔婉，多了几分决断。
“小女子想同您做一笔交易。”
……
数日后，绿林山谷。
林辰飞神情平静地望着谷中若隐若现的几道身影，心中浮现的正是林诗音那日所说的交易。
“大人，金钱帮联合赤仓县几家大户，打算对您不利。”
她当时竭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那日我偶然听见父亲与他们密谈，便有了这个打算。”
她典当了母亲留下的首饰，重金雇了不少江湖人手，才摸到了王家和金钱帮的踪迹。
“金钱帮……”
林辰飞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若他没记错，这原本该是李公子那故事里一个背景般的势力，据说在书中曾是武林中最庞大的帮派之一。
只是在这综武交织的世道下，金钱帮的名号，倒显得不那么响亮了。
“大人，让我带人去把这些贼子剿了！”
杨五郎听见林诗音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山谷里聚着三四百号人，看样子是想在半路设伏，取林辰飞性命。
可在林辰飞眼里，这伙人多半是乡绅家养的护院，只混着少许金钱帮的练家子。
凭这点阵仗就想动他？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去吧。”
林辰飞这趟带了三十名贴身亲卫，外加五百步兵。
让杨五郎领着这些人马杀过去，那伙人恐怕一个都逃不掉。
“遵命！”
杨五郎抱拳领命，转身就走。
林辰飞望着杨五郎带人远去的背影，这才慢慢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诗音。
“林姑娘，你跟我做这笔交易，究竟是图什么？”
“小女子……只想留在将军身边伺候。”
林诗音说话时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显得心神不宁。
“哦？”
林辰飞听罢，不由轻笑摇头。
瞧她这模样，是铁了心要逃出林家了吧？
也罢。
林诗音正紧张地望着他，林辰飞便点了点头。
见他应允，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若注定要被当做货物嫁出去联姻，何不选一个自己觉得顺眼的人呢？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