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几个喝兵血养肥自己的蛀虫，正是最合适的开刀对象。
当然，林辰飞没忘将几位指挥使的罪状写成奏本，派人送给上官婉儿。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如今在他上头撑着的，便是这位上官大人。
至于眼前这些战战兢兢的兵卒，林辰飞正在心里盘算他们的去留。
他本想全部遣散，从头招募新兵加以训练，可若一下子裁光，五城兵马司日常的巡防事务恐怕难以维持。
哪怕只是街巷巡逻这类琐务，也总得有人去做。
沉吟片刻，林辰飞有了主意。
“半个时辰之内，绕校场跑满十圈！”
他扬声道，随即唤来魏成。
“林大人！”
“你来监看，跑完十圈的留下，其余人发些钱粮遣散。”
“是！”
魏成对这位杀伐果断的都统已生出敬畏之心。
这倒也好，至少交代下去的事，他绝不敢阴奉阳违。
这一日，京城里又多了桩谈资。
五城兵马司的变故，尤其是那位新任都统林辰飞甲，成了茶余饭后最引人议论的话题。
铜面遮脸，当场斩杀六名指挥使——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让市井百姓说得津津有味。
随后那几家指挥使的府邸也没能幸免，在一片家眷哭嚎声中，家产尽数抄没。
按律，犯官家眷须受连坐，男丁流放，女子没入教坊司。
不过短短半日，京城上下对这位新都统便有了清晰的印象：
是个下手狠决的人物。
然而在官场之中，如此行事却难免显得过于锋芒毕露。
不少御史听说后，当即上书弹劾林辰飞甲手段酷烈，未经大理寺审讯便擅杀朝廷武官。
主管武职任免的兵部likewise一片哗然——七品以上武官的处置，照理都需兵部审议方可定夺。
“大哥！那林辰飞甲简直嚣张过头了，分明没把您放在眼里！”
赵光义气得在厅内踱步。
“急什么？”
赵匡胤手不释卷，神色倒是平静。
对林辰飞甲新官上任的这几把火，他早有预料；何况那六人确实授人以柄，死了也不算冤枉。
“再观望一段。”
赵匡胤稳得住。
林辰飞这边却是收获颇丰。
光是那六家查出的现银，加起来就有三十多万两，更不提那些尚未变卖的古玩字画。
粗粗估算，这几家竟凑出了近五十万两的财帛！
连林辰飞也不由咋舌：看守城门固然是个肥差，可能贪到这个数目，这六人也算“本事”
不小。
不过眼下倒是便宜了他——有了这笔银子，往后行事便从容多了。
心情大好的林辰飞回到五城兵马司衙门，本想瞧瞧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却不想刚踏入正堂，便见一道身影端坐于主位之上。
“怎么？”
上官婉儿指尖正拨弄着一枚玉佩，抬眼时似笑非笑。
那玉佩多半是抄家得来的物件。
“钦差大人。”
林辰飞记得在外仍需保持距离，礼数周到地拱手。
“陛下夸你，这事办得漂亮。”
上官婉儿颔首，语气带着赞许。
她也没料到林辰飞一上任就闹出这般动静，更妙的是几番动作下来，五城兵马司的要职皆由太子府的亲卫接掌——李武交托的事，他不仅办成了，还办得格外利落。
上官婉儿轻叹一声，语调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忧烦：“林都统，你可知道，陛下近来内库的银子不大凑手。”
林辰飞听在耳中，嘴角微微一扯，没叫旁人瞧见。
——这是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
他脸上虽然覆着那张青铜面具，底下的神色却已经变了几变，精彩得很。
“自然，陛下也体恤林都统辛苦，会留下五万两给你支用。”
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女皇帝李武深谙不能一次捞干的道理，这是要细水长流。
林辰飞还能说什么？
“臣领旨。”
他应得干脆，声音却缓了下来，“只是这辛苦……总得有些别的来抵。”
说着，他抬手，慢慢将那副冷硬的青铜面具从脸上摘了下来。
目光抬起，直直落在上官婉儿脸上，那眼神滚烫，像是烧着暗火。
上官婉儿被他看得指尖一颤，握着的玉佩险些滑脱。
她侧过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在这儿……等、等回宫再说……”
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