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辩论赛’。”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舰队的氛围为之一变。
维罗妮卡的精神波动立刻传来，带着一丝急切与不解。
“秩序之主……这是……您在做什么？所有舰船的武器系统都在充能，但没有锁定任何目标！这种规模的能量预热，只是在白白消耗！”
她无法理解。
眼前的敌人是那个盘踞在赫里乌斯星球上空的巨大眼球，一个能扭曲现实的怪物。
可舰队的炮口，却对准了空无一物的宇宙空间。
林辰看着主屏幕上由普罗米修斯投射出的，覆盖了整个战区的虚拟网格，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复杂的参数。
“谁说没有目标？”
“我们的目标是‘现实’本身。”
“我们在给现实‘刷存在感’，用最喧哗、最暴力的方式告诉那个‘悖论’，这里谁说了算。”
这番话让维罗妮卡的核心矩阵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给现实……刷存在感？
这是什么操作？
另一边，索特克则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死死盯着自己终端上疯狂滚动的射击序列，那些由无数变量构成的函数和指令，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字符。
那是一首诗！一首宇宙公理的赞美诗！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索特克的声音因为狂热而微微颤抖，他甚至没有使用通讯器，只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大喊。
“这不是炮击！这是一场证明！一场宇宙公理的现场证明！”
“每一个向量，每一个焦耳，每一个作用力与反作用力，都是一个论据！一个无可辩驳的论据！”
“太美了……这才是逻辑的终极形态！用真理说服敌人！”
随着林辰一声令下。
“开火。”
一场前所未有的“交响乐”在星空中奏响。
数万艘战舰同时开火，但射出的并非是毁灭性的光雨。
无数道能量光束、实体炮弹、导弹，以一种蕴含着复杂逻辑和数学规律的顺序，精准地射向各自负责的网格节点。
它们在空间中交织、碰撞、湮灭。
每一次能量的释放，每一次物质的形态转换，都在现实稳定场内进行了一次“物理法则的重申”。
“看！E=2！它在运作！”
“看！万有引力！它真实不虚！”
“看！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在增加！”
整个舰队的齐射，变成了一场行为艺术，一场逻辑宣言。
每一次开火，都是在对悖论引擎宣告：“看，这就是宇宙的规则，它在运作，而你，是个异类！”
这种战斗方式，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进入了形而上学的领域。
就在共和国舰队“辩论”得热火朝天之时，那个巨大的眼球，那个悖论引擎，终于有了反应。
它被激怒了。
面对这种“不讲武德”，直接用宇宙大爆炸的道理来砸脸的辩论方式，它无法从宏观层面进行反驳。
因为共和国舰队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于是，它开始“耍赖”了。
“父亲，”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警示，“侦测到异常概念篡改。敌人正在攻击我们的‘逻辑弱点’。”
“‘勇猛’号护卫舰，舰船定义被修改为‘懦弱’号。”
几乎在普罗米修斯话音落下的瞬间，远方一艘护卫舰的引擎光芒瞬间熄灭，舰体装甲的能量场也随之瓦解。
它就那样漂浮在太空中，成了一个无害的铁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