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无瑕站在移花宫主殿前的广场上，望着这片生活了十余年的山谷，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一年，变化太多了。
玉珠世界在她的修为提升下，已扩展至万里方圆。
灵湖化作汪洋，山脉绵延起伏，甚至演化出了简单的日月轮转雏形。
移花宫，灵鹫宫的人都已分批进入其中修行，那里灵气充裕，对于修行百利而无一害。
但越是如此，便越能看出人与人在天资上的差距。
但有些人，终究是不愿离开的。
就像青荷，就像此刻静静立在广场边缘的那三十七位老宫女。
她们大多四五十岁年纪，穿着统一的青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有人鬓角已染霜色，有人眼角有了细纹，但脊背依旧挺直，那是移花宫弟子刻在骨子里的风骨。
霁无瑕缓步走过去。
“诸位师姐。”
她轻声道，按辈分，这些老宫女多是她的师姐，大多甚至是看着她长大的。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瘦的老宫女，名唤秋韵，今年五十三岁，在移花宫待了整整四十年。
她上前一步，深深一礼:“三宫主不必如此称呼，折煞我等了。”
霁无瑕扶住她:“秋韵师姐，在我心中，你们永远是师姐。”
秋韵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
她身后，那些老宫女也都低下头，有人偷偷拭泪。
“三宫主。”
秋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我们这些人，都是年少时便进了移花宫，有人是孤儿，被宫主捡回，有人家道中落，来此求个庇护，有人只是单纯仰慕移花宫的武道。”
她顿了顿，望向四周的殿阁，桃林，回廊。
“这山谷的一草一木，我们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早已刻进骨血里。”
“但武道之路，对我们来说已经走到尽头了。”
另一位老宫女轻声道：“先天境已是极限，再往上，不敢奢望。”
“我们只想守着这份记忆，安度余生。”
霁无瑕静静听着，她能理解，武道攀登需要天赋、机缘、毅力。
这些师姐们或许天赋有限，或许心性不适合更高境界，但她们对移花宫的感情，真挚而深厚。
“谷外的庄子已经安排妥当，移花宫的产业大多都交托在你们名下，可保后半生你们衣食无忧。”
“以你们如今的修为在江湖上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但切记江湖险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若非必要，便不要再涉足江湖事，安安心心做个富家翁也好。”
她从袖中取出三十七枚白玉令牌，分发给众人。
令牌正面刻着移花宫的标识，背面是每个人的名字。
“这令牌不仅是信物，也是一道护身符。”
霁无瑕解释道：“我在其中封存了一道剑气，若遇危险，捏碎令牌，剑气自出。”
秋韵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自己的名字，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三宫主……您为我们考虑得太周到了。”
“应该的。”
霁无瑕轻声道，：师姐们守护移花宫这么多年，如今该移花宫守护你们了。”
她又取出几个锦囊:“这里面是延年益寿的丹药，每年服一粒，可保无病无灾。”
这是最后的交接，从今日起，移花宫在江湖上封山闭谷的消息便会传开。
外界只会知道，移花宫举宫迁往海外，从此隐世不出。
而实际上的核心弟子，重要传承，都已进入玉珠世界。
留下的这座空谷，等到三十七位老宫女离开她自有打算。
绣玉谷她们这些人守不住，也没有必要守，移花宫多年积攒的财富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些金银之物霁无瑕并不缺，拿出适当的一部分，足够她们富足的过完下半生。
“三宫主。”
秋韵忽然问：“日后……您还会回来吗？”
霁无瑕望向远方，沉默良久，才道：“或许会，或许不会。”
她无法给出承诺，前路茫茫，她要去的地方，可能很远很远，远到此生怕是难再踏足故土。
秋韵懂了，她重重点头:“那便愿三宫主，武运昌隆，大道得成。”
“愿三宫主武运昌隆，大道得成！”
三十七人齐声祝愿。
声音在空谷中回荡，惊起林间飞鸟。
霁无瑕深深一揖:“也愿诸位师姐，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晨光彻底照亮山谷时，告别到了尾声。
老宫女赶着马车，像过去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