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阿萝抱着件厚披风走来，轻声道。
“小姐，天冷，披上吧。”
林朝英接过披风，却没有立刻披上，反而转身看向阿萝。
“阿萝，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阿萝微怔，随即温声道:“三十八年了。小姐那年在终南山下捡到我时，我才七岁。”
“三十八年……”
林朝英轻叹：“时间过得真快。那时你还是个瘦弱的小丫头，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阿萝听出她话中异样，试探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林朝英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要离开古墓一段时间。”
阿萝一惊:“离开？小姐要去哪里？”
“行走江湖，寻求心境圆满。”
林朝英望向远方：“这十几年我武道修为毫无经精进，无暇突破那日，我隐隐有所感悟 我的道，不在这古墓之中。”
她顿了顿，继续道:“古墓派武学精妙，却也失之偏颇。”
“玉女心经至阴至柔，我却忘了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的道理，这些年我守着这片天地，看似清静，实则画地为牢。”
“需走出去，看看更广阔的江湖，才能真正明悟阴阳相济之道。”
阿萝听懂了，她跟随林朝英多年，深知自家小姐对武道的执着，此番离开，是破境所需，也是必然。
“小姐要去多久？”
“短则一年，长则三年。”
林朝英道：“我不在期间，古墓派……便托付给霁姑娘吧。”
“你们师徒三人只有你偶尔下山行走，却并无什么江湖经验，那两姑娘年纪还小，也不该困于古墓之中。”
这话说得平静，阿萝却心中震动，但并不意外。
她和霁无瑕也已经认识很久了，无论是实力还是人品，都足以担当此任。
更难得的是，古墓派上下都对她很有好感，连最怕生的小龙女都黏她。
“小姐打算何时与霁姑娘说？”
阿萝轻声问，她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就今日。”
午后，寒玉厅。
霁无瑕与林朝英对坐，中间隔着一壶新煮的云雾茶，茶香袅袅。
听完林朝英的请求，霁无瑕沉默良久，说真的，她这次来古墓还真就是单纯的拜访，没想着捡几个人回去。
“前辈信任，无瑕感激。”
她终于开口：“但古墓派是前辈毕生心血，托付于我……是否太过草率？”
林朝英摇头:“我并非要你将古墓派纳入移花宫，只是在我离开期间，请你代为照看。”
“顺便 也带着这几个丫头出去见见世面，也算磨炼心境。”
“到时候我回来了，去移花宫接人就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说着，林朝英还笑了笑，清冷的眉眼上带着追忆，毕竟她当年已经去移花宫接过一次人了。
“前辈为何不将掌门令交给阿萝姑娘？她跟随您最久，也最熟悉古墓派事务。”
“阿萝武功不足，守不住古墓。”
林朝英直言：“江湖险恶，若有人趁我不在来犯，她挡不住。”
“你不同，你是天人境，也有斩杀天人境的战绩，单是名号就足以震慑宵小。”
这话说得实在。
霁无瑕沉吟片刻，又问:“前辈打算何时启程？”
“三日后。”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莫愁和小龙女走了进来，两人显然已在外听了多时，此刻神色各异，李莫愁面色清冷，但眼底多有不舍，不过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小龙女却眼圈微红，嗫嚅着嘴唇。
她却扑到林朝英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师祖，我不想你走……”
林朝英轻抚她发顶:“龙儿，师祖只是出去走走，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
“龙儿想跟师祖一起去吗？”
霁无瑕忽然问。
小龙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看林朝英，又看了看霁无瑕，犹豫许久，才小声道。
“我……我想跟霁姐姐学剑，但是……又舍不得师祖……”
孩子气的话让厅中气氛缓和了些，林朝英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真是贪心。”
抬手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林朝英又柔声道:“那龙儿就留在霁姐姐身边吧，师祖答应你，每年都会回来看你一次，好不好？”
“真的？”
“师祖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龙女这才破涕为笑。
事情便这样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