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霁无瑕静静望着殿顶，她能感觉到，西门吹雪的剑意比三个月前更凝练了。
长江边上那一战，他虽败，却悟到真正的诚剑之道，剑道之中的胜负欲也淡了不少。
而叶孤城……
霁无瑕凤眸微眯，这位白云城主的剑意中，似乎有些不太纯粹。
殿顶之上，西门吹雪注视着叶孤城忽然道：“你学剑？”
叶孤城：“我就是剑。”
西门吹雪：“你知不知道剑的精义何在？”
叶孤城：“你说！”
西门吹雪：“在于诚。”
叶孤城：“诚？”
西门吹雪：“唯有诚心正意，才能达到剑术的巅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论剑。”
西门吹雪盯着他：“你不诚。”
叶孤城沉默了很久，忽然也问道：“你学剑？”
西门吹雪：“学无止境，剑术更是学无止境。”
叶孤城轻笑一声：“你既学剑，就该知道学剑的人只要诚于剑，并不必诚于人。”
西门吹雪不再说话，话已说尽。
路的尽头是天涯，话的尽头就是剑。
正说话间，殿顶上两人动了。
西门吹雪拔剑，剑光如雪，在夜色之中映照出一道寒芒。
叶孤城也出剑，剑势缥缈，如云似雾。
第一剑，试探。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剑气激荡，震得殿顶琉璃瓦嗡嗡作响。下方观战者中修为较低的，只觉耳膜刺痛，连忙运功抵御。
“好快！根本看不清！”
黄蓉下意识惊呼，眼睛有些忙不过来。
“他们练的都是快剑。”
上官燕怀抱凤血剑认真道。
“那上官姐姐你呢？”
“也是快剑。”
“西门吹雪的剑求简，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叶孤城的剑求变，剑路千变万化，难以捉摸。”
上官燕简单给几个小萌新解释着，目光却一刻不离两人交手的场景。
目前一群人里比较纯粹的剑客只有上官燕一人，霁无瑕也用剑，但她的剑比较特别，大多时候都是以力带势，以势压人。
她用的也是快剑，又快又重。
说话间，两人已过了十招。剑光纵横，将月光都搅碎了。
殿顶青瓦不断崩裂，碎片雨点般落下，被下方高手挥袖拂开。
西门吹雪忽然收剑，后退三步。
“你的剑，有心事。”
叶孤城神色不变:“何出此言？”
“剑不会骗人。”
西门吹雪剑尖斜指。
叶孤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西门吹雪，你果然是个纯粹的剑客。”
他顿了顿，又道：“不错，我今夜确实有心事。但这不影响你我决斗。”
“影响，我要的，是巅峰状态的你。”
叶孤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可惜，你等不到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动了。
这一动，如白虹贯日，如惊雷乍现！
剑光暴涨三丈，化作一道匹练横空，正是“天外飞仙”！
剑势缥缈如仙，却又凌厉无匹。
下方观战者中，修为稍低的只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剑路。
西门吹雪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不对劲！
不是强弱的问题，是剑意不对。
天外飞仙本该是超脱凡尘的一剑，可叶孤城这一剑中，却带着一股执念，一股决然。
他不及细想，剑已出。
万梅剑法最精粹的一式寒梅傲雪。
两剑相撞。
没有声音。
月光、剑光、人影，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时间停滞了一瞬，随即！
“轰！！！”
狂暴的剑气炸开，整个太和殿顶的琉璃瓦尽数崩飞！
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下方观战者纷纷运功抵御，仍有人被震得踉跄后退。
烟尘弥漫。
待尘埃落定，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殿顶两人依旧相对而立。
西门吹雪胸前衣襟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叶孤城左肩衣衫破碎，也受了伤。
“你输了。”西门吹雪忽然道。
叶孤城低头看向自己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他沉默良久，才哑声道:“是，我输了。”
西门吹雪忽然收剑，立于殿脊，声音清冷如冰:“叶孤城，你的心不在这里。”
叶孤城身形一顿，剑势微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