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丝，将漫山百花洗得愈发娇艳。
灵鹫宫弟子们已适应了新环境，晨练的呼喝声准时在北谷响起，剑光与雨丝交织，别有一番意境。
只是有些人总觉得，谷中少了些什么。
李沧海一袭白裙安静矗立着，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那座寂静的石洞上。
洞门紧闭，门前树叶落了满地，无人打扫。
已经十天了。
虽然知道霁无瑕就在石洞之中，但见不到人，李沧海总觉得心中有些许微妙之感。
“前辈，您在这儿看雨？”
温婉声音从身后传来，怜星端着茶盏走近，将一盏热茶放在窗边小几上。
“你今日倒是来的准时。”
李沧海微微颔首，目光却未从石洞方向移开。
怜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轻叹。
“三妹这一闭关，谷中倒安静不少，虽说以前也是这般，但这次却安静得有些不习惯了。”
确实不习惯。
往日此时，霁无瑕会去练功场指点弟子，她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能切中要害。
有时是纠正一个手势，有时是点拨一句心法。
那些年轻弟子们在她面前格外认真，连最顽劣的黄蓉都会收敛几分。
如今她不在，练功场依旧热闹，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语嫣和黄蓉这几日格外刻苦。”
“每日天不亮就去，直到日落才回，我问她们为何如此拼命，她说想在师妹出关时让她看到两人的进步。”
“她们几人以为师妹此番闭关是被她们缠怕了，这几日心中有些不安。”
李沧海眸光微动，不由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语嫣丫头性子虽软，但骨子里也有些要强。”
“黄蓉更有主见，倒也不必太过担心，随她们去便是了。”
王语嫣总是安静跟在霁无瑕身后，那双眼睛看霁无瑕时，有崇拜，有依恋，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和自己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
至于黄蓉，那纯粹就是太调皮了，心思不定。
“童姥也是，这几日总往这跑，只是可惜白跑一趟……”
李沧海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巫行云对霁无瑕的亲近，她看在眼里，大师姐看似顽童心性，其实比谁都认真。
“姐姐这几日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许多事务处理不完，总是丢给我。”
怜星叹了口气，她也盼着霁无瑕早日出关。
李沧海没说话，她想起那日早膳，邀月看霁无瑕的眼神，冰冷凤眸深处，藏着怎样的暗流，她太清楚了。
因为那暗流，她自己也深陷其中。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在谷中洒下斑驳光影。
“前辈我先回去了。”
两人闲聊了一阵，怜星起身告辞。
李沧海闻言微微颔首：“好。”
穿过回廊时，怜星听见两个小宫女的低声交谈。
“三宫主什么时候出关呀？”
“不知呢，你说三宫主闭关做什么？练功吗？”
“我猜是在研究什么厉害武功，三宫主虽然很厉害，但肯定要变得更厉害才行……”
怜星闻言唇角笑容愈发温和，只是脚步未停，心中却泛起一丝怅然。
“师妹，姐姐她们越来越强，我也要努力了才行。”
北谷石洞前，雨后树叶落了一地。
李沧海在四五十丈外的小楼里，这个距离，她能感应到洞内隐约的真气波动，时而温和如春水，时而炽热如熔岩。
虽然她可以用神识查看里面的情况，但她没有这么做，怕扰了霁无瑕的清静。
“小师妹？”
稚嫩童音从身后传来，巫行云不知何时来了，仰着小脸看她。
“你居然还没回去？”
李沧海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唇角微弯。
“你不也一样，又来了，怎的，不用修炼了？”
“到了我们这个境界，哪里是枯坐就有用的。”
“说起来，你把听雪小筑塞满了人，就不怕无瑕出关找你麻烦？”
“也没有塞满人，只是多加了邀月怜星和她们的师父师祖几人而已。”
“这可不怪我，长春珠笼罩范围目前就听雪小筑那么大，也只有那里最合适。”
李沧海眨眨眼，一脸无辜。
长春珠可以助人加速修炼，但范围有限，目前只能覆盖一个听雪小筑那么大。
李沧海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都是自己人了，她也不会吝啬帮助，因此目前听雪小筑是彻底住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