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山脉横亘天地之间，峰顶终年积雪，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越往深处，山路愈发崎岖难行，寒风如刀，几乎看不见什么活物。
可能是几人来的不是时候，从踏入天山的时候，狂风暴雪就没有停歇过。
霁无瑕抬头望向巍峨的雪峰，目光沉静。
“天山之寒，不在风，而在其势。”
“天地自然之力，非寻常人力可以对抗。”
话音未落，远处山巅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看来我们运气不怎么好，又遇到了雪崩。”
“这都第几次了。”
李沧海微微昂头，山顶积雪如怒涛般滚滚而下，声势骇人。
面对这等自然之力，寻常人只能闭目待死，但霁无瑕和李沧海并肩而立依旧缓步前行，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一丝足迹。
上官燕修为较低，被两人挡在了身后。
这种感觉很奇妙，从踏入江湖以来她都是一个人，这般被人护着的感觉还真是特别。
积雪化作洪流落下，但霁无瑕和李沧海的真气透体而出，好似一座巍峨的山峦不动分毫。
上官燕看着从头顶飞泄而下的白色洪流，心神微震，似有所悟。
“天地之威，非同凡响 。”
这场雪崩并没有对她们造成什么影响，宛如拂面春风。
继续向前，行至一处冰裂缝边缘，上官燕忽然止步：“前面有东西。”
那是几具早已冻僵的尸体，保持着蜷缩或挖掘的姿势，脸上覆着白霜，身旁散落着冰镐与行囊。
“是中原武林的人。”
霁无瑕蹲下身，从一人腰间取下一块铜牌，上刻江北金刀门。
李沧海只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或许来找天山雪莲的，天山雪莲生于绝壁冰隙，十年药龄可入药，能活死人、肉白骨，也算是一味奇药，价值不菲。”
“只是可惜着生长环境着实恶劣了一些。”
“不少江湖中人为它前赴后继埋骨于此，他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霁无瑕眉梢微扬，天山雪莲这种药材她种了不少，而且药龄都不低，若是都拿去卖了，那也是一笔颇为壮观的财富。
“纵然价值不菲，但为了一株花草丢了性命，有些不值。”
上官燕扫过蜷缩成一团的几具尸体摇摇头轻声道。
“人心执念，往往不在于值得与否，而在于贪与想。”
“想法不定，贪欲无穷，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写照。”
霁无瑕抬手拂去她肩头的积雪随口解释了一句。
“好妹妹，你年岁不大，怎么说话却是这般老气横秋？”
“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感悟。”
“走吧，他们的路已尽，我们的路，还在前方。”
李沧海随手一拍卷来一层积雪将尸体覆盖，几人继续上路。
又走了几十里，穿过一片冰封的松林，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一处隐蔽的低谷中，有一池温泉蒸腾着白气，水汽氤氲，与四周的冰雪世界形成奇妙对比。
池边竟生着几丛不畏严寒的异草，开着浅碧色的小花，散发清冽暗香。
“寒极生热，阴极阳生，天地造化之妙，莫过于此。”
霁无瑕伸手轻抚过温泉水，眼中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难得遇到这种奇景，休整片刻好了。”
李沧海和上官燕也来了兴趣，三人卸下行囊，在池边暂歇。
温泉的热气驱散了天地间些许寒意，连日赶路稍有疲惫的心神也为之一松。
上官燕取出凤血剑，以绢布细细擦拭，剑身映着雪光与雾气，泛起幽蓝的纹路，她忽然抬头看向李沧海，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李前辈，那灵鹫宫究竟是什么样子？是建在天山最高处吗？”
李沧海正望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峰峦，闻言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
“灵鹫宫不建在最高处，而在缥缈峰山腰一处巨盆般的天然谷地中。”
“宫殿依山势而筑，与岩壁融为一体，远望只见飞檐隐现，近观方知机关重重。”
“宫内分九天九部，各司其职，守卫森严，外人若不得其法，纵有千军万马，也难越雷池一步。”
“麾下还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被灵鹫宫统辖，虽然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家伙，但也算人多势众，有点用处。”
“九天九部……”
上官燕喃喃自语一句，不由得点了点头。
灵鹫宫在西域地位不低，但性质和移花宫差不多，都有些超然物外的感觉，也不太管江湖事。
“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