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城，这里的城池和中原地界的设计完全不同，略显狂野和粗糙。

    城里的建筑风格各异，木房，土胚房，其间却又夹杂着飞檐翘角，漆色尚新的中原式木楼。

    人群如潮水般熙攘涌动，除了高鼻深目的西域各族，还有头戴绣花小帽，高声叫卖玉器的回鹘商人。

    身披绛红色袈裟，手持转经筒 目光平和的吐蕃僧侣。

    裹着色彩艳丽斗篷、仅露出一双深邃眼眸的波斯胡女，她们身上的香囊气味馥郁，行走间环佩轻响，很诱人，但也让人感觉到了一些危险。

    三人牵着马缓步而行，即便面带纱巾遮住了容貌，但依旧引来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

    她们的气质风华与这片粗粝土地格格不入。

    不少暗中窥伺，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悄悄打量

    霁无瑕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斜视，但负于身后的泰若山剑却在鞘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一股森寒凛冽的无形剑意如涟漪般悄然荡开。

    霎时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冰针刺中，纷纷吃痛般缩回。

    因为疼痛倒吸冷气的声音绵延不断。

    “这里的江湖，比中原直白得多，也赤裸得多。”

    “很有活力，但是让人有些不喜。”

    李沧海轻笑一声对霁无瑕道，声音清脆悦耳，没有半点掩饰。

    她的目光掠过一旁当街支起的兵器摊，上面赫然摆着喂毒后泛着幽蓝光泽的飞镖，形制诡异如蛇信的弯刀，以及一些连她也未必能立刻叫出名字的奇门兵刃。

    这话有在说人，也有在说物。

    “这里虽受中原文化浸染，但所学所融太过驳杂，行事放荡不羁倒也可以理解。”

    霁无瑕倒不觉得没什么，她又不是什么恶魔，总不能因为人家多看两眼就要说上一句“人间又污浊了”然后直接把人杀光吧。

    “你是想说蛮夷吧？这么婉转干什么？”

    两人的对话声不小，李沧海的话很直白且伤人，但碍于对方散发出来那一丝如渊似海的气势，不少人都只能暗自腹诽，不敢表达意见。

    这白衣女子生的极美，但言语太过恶劣了些，倒是那雪衣蓝氅的女子，说话声音清冽悦耳，如仙子一般，还说他们放荡不羁，还真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霁无瑕嘴角弯了弯，只是摇摇头没有多解释。

    该说不说逍遥派这名字还真没取错，李沧海这人性格多多少少有些腹黑，可能就是遗传自师尊逍遥子也不一定。

    毕竟逍遥派乃是道家武学，讲究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上官燕没有加入两人的对话，但还是隐隐有些压力。

    这两人看似清冷如高悬明月，但说话做事却没什么顾忌。

    和她们一起，压力山大的同时也颇为舒爽，不说别的，主要还是心中念头通达。

    西域的生存法则，与中原武林奉行的含蓄克制截然不同，在这里，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生存是最终的裁判。

    霁无瑕三人方才步入外城核心区域，一场冲突便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一名身着褪色中原镖局服饰的汉子，不慎撞翻了一伙西域马帮摆在路边的皮货袋。

    不待他道歉，马帮头领已然暴起，那是一张被风沙与刀疤刻满痕迹的脸。

    “四方城的规矩，坏了货，接我三刀，恩怨两清！”

    他冷笑着抽出腰间弯刀，刀光如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而下，没有任何江湖客套，起手便是杀招。

    那镖师勉强举刀格挡，金铁交鸣声中连退数步，虎口迸裂，第二刀更险，将他兵刃劈飞，第三刀便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人也随之踉跄倒地。

    马帮众人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扬长而去。

    周围人群大多漠然视之，更有甚者当场呼喝开盘，以铜钱下注胜负，仿佛欣赏一场日常娱乐。

    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看似维持秩序的身影，只是静立阴影中，直到那镖师呕血倒地，性命堪忧，才有一人出声喝止。

    “看来这四方城的护卫还是有底线的，不让闹出人命。”

    李沧海随意扫了一眼微微颔首，最起码还是存在一些基本规矩的。

    “这里对于中原武者不太友好，很多人都是看人下菜。”

    中原武林，就是以大明，大宋，大隋三国所统辖地盘的统称，西域和中原向来不算和睦，平日里多有摩擦也实属正常。

    上官燕冰蓝的眸子扫过全场，将一切收于眼底，缓缓开口解释了一句。

    三人在城里随便逛了逛，随后上官燕找了个马商随手把抢来的三匹马卖掉这才不慌不忙的准备找个客栈投宿。

    连日奔波，如今到了四方城倒是可以稍稍歇息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