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隐隐，绿水迢迢。
远离栖云山庄数百里外，一处僻静河湾，水流平缓，清澈见底，倒映着两岸葱茏的草木与天上流云。
几块被流水打磨得光滑圆润的大青石散在岸边，成了天然的休憩之所。
霁云舒脱了鞋袜，将双脚浸入清凉的河水中，舒服地喟叹一声，背靠着另一块石头，随手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
柳沁依则蹲在上游水边，掬水净面，又就着清澈的水流，细细整理着稍显凌乱的鬓发与衣襟，姿态依旧优雅，只是眉眼间带着远行后的淡淡风霜。
“这江南的山水，偶尔出来看看这野趣，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霁云舒望着对岸惊起的一行白鹭，含糊地说道。
“是啊，无拘无束的，心里也松快。”
柳沁依擦净了手，走到丈夫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也学着他的样子，褪去鞋袜，将一双白皙的玉足浸入水中，轻轻晃动着，带起细微涟漪。
“比在那些热闹地界，看着人头攒动，心思各异的场面，舒坦多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听得流水淙淙，鸟鸣啾啾。
“说起来……”
霁云舒吐掉嘴里的草茎，目光投向河流远去的方向，那里水天相接，渺渺茫茫。
“这次出来，心里倒是比以往多了点不一样的惦念。”
柳沁依拨弄水花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他：“惦念？惦念山庄里那几个小丫头片子，怕她们把家拆了？”
霁云舒失笑摇头：“那倒不至于，阿朱阿碧稳妥，语嫣懂事，小黄蓉虽活泼些，但有无瑕在，也翻不了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是说无瑕那孩子。”
“无瑕？”
柳沁依眉眼柔和下来，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
“那孩子太过要强，平日里有什么心事也不愿与旁人说，你我二人琐事太多，往日里对她关心也是少了些。”
“我们留下的那些东西，她怕是看出点什么了，只是她这几日来不说不问，只是自己默默钻研倒是耐得住寂寞，有这份心性，是好事，却也让人心疼。”
柳沁依捋了捋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看着远处天边的白云心中有些惆怅。
“就算真有事和咱们说有什么用，毕竟咱们只是两个小小先天。”
“不过这次也算让她安心些，省的咱们每次外出都让无瑕心中惦念。”
霁云舒轻笑着摆摆手，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那属于尘世中年男子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平日里不会在出现在的深沉。
“她走的路，很远，也很危险，若是一不小心生死道消……”
柳沁依沉默了，望着水中自己与丈夫模糊的倒影，以及更深处那些随波摇曳的水草。
那些水草看似柔顺，却深深扎根在河床的淤泥里，随着暗流起伏，身不由己。
“唉……”
“说到底也是变数，而且我担心……”
“担心什么？莫不是担心有什么算计？”
柳沁依摇摇头，没说话，但也没有否认，神色有些许复杂。
他们两人身份特殊，按理来说本不该有子嗣才是。
“即有了母子之情，那她终究是我的女儿。”
“她若生在上界，我倒不必如此忧虑。”
“此界力量有极，欲要超脱，必要经历天威洗练，那雷火风劫，淬体煅魂，十不存一。”
柳沁依说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秀眉微蹙。
“那是你女儿，你还信不过她？”
“我自是信她的，只是莫名让她多经历这许多磨难波折，心中有愧。
“况且就算再深厚的底蕴，再坚韧的心志，也怕那无穷的变数，莫测的人心，怎的叫人不忧心。”
“放心好了，为夫自然另有安排。”
“不过我倒是从未见你这般忧虑一人，如此模样，倒是让人有些新奇。”
霁云舒呵呵一笑，语气之中带着调侃。
“去你的，多大人了还没个正形。”
“对了，我还没问你到底给无瑕留下了什么？够不够她用？”
柳沁依抬手轻轻捶了一下霁云舒，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随后开口询问。
“溯源四道……”
闻言，霁云舒有些心虚的撇过脸去。
“什么？！”
柳沁依神色一变，站起身来作势就要给霁云舒一脚。
“哎哎哎！给点面子。”
霁云舒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直接躲了过去。
“她还只是个二十岁的娃娃，你居然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