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无瑕一袭蓝白劲装，静立在新立的青石墓碑前。
墓碑前镌刻“先考无崖子之墓，女，青萝 泣立。”
这是李青萝以指代笔所书，对于她现在的境界来说，这并非什么难事。
头七已过，擂鼓山深秋的晨雾里，添了几许萧瑟寒意。
纸钱的灰烬早已被山风吹散，唯有几碟素果，一壶清酒，整齐摆放。
无涯子前半生逍遥，后半生受尽磨难，身后亦归于这片他晚年所居的山林，枕着松涛竹韵，倒也契合。
李青萝与王语嫣母女皆着素服，最后在墓前叩首。
李青萝的神色平静了许多，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沉郁的哀恸，难以化开。
王语嫣眉宇间的稚气似乎在这几日被悄然磨去些许，更显坚毅沉稳。
苏星河站在一旁，身形仿佛又佝偻了几分，但眼神里除了伤感，也有一份传承得续，重担稍卸的释然。
“星河师兄……”
李青萝转身看向这个面容苍老的老者。
“爹爹临走前所言让你与我一同下山安度晚年，逍遥派基业，日后还需师兄多加帮扶……”
苏星河看着远处，神情有些萧瑟和释然。
“师妹，师兄年事已高，武学低微，怕是帮不了你什么了，如今师父已故，我只想在这谷中了此残生。”
“你们且下山去吧……”
“师兄……”
“师妹，你们还年轻，而我已经行将朽木了。”
“师父心愿已了，师兄此生并没有什么遗憾，只想在此地了却残生。”
见他态度坚决，李青萝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
翌日清晨，一行人行李早已收拾妥当。
不同于霁无瑕和王语嫣来时快马轻骑，此番返回姑苏人数不少，毕竟当时来擂鼓山的时候李青萝还带了十来位仆妇，因此返回时速度自然要慢上一些。
临别时，苏星河一直送到擂鼓山隘口，山风猎猎，吹动众人衣袂。
“此番我离家已有三四月，家中尚有许多事需要处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星河师兄，请回吧。”
李青萝看向苏星河缓声说道。
“师妹，师侄，霁宫主，一路保重！” 苏星河长抱拳一礼。
霁无瑕端坐马上，对苏星河略一抱拳，随后轻轻一抖缰绳：“走。”
“师叔，保重。”
王语嫣也朝着苏星河一抱拳，随后抖了抖缰绳，跟上了霁无瑕。
马车辘辘，马蹄嘚嘚，一行人缓缓驶离擂鼓山地界。
李青萝从车厢窗回望，只见苏星河清瘦的身影依旧伫立在隘口的风中，越来越小，最终与青灰色的山岩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分明。
这一别，也不知下次再见会是何种模样。
离了擂鼓山范围，道路渐宽，人烟稍稠，霁无瑕放缓了马速，与马车并行。
“王姨，你感觉如何？”
她声音透过车厢壁传到里面，清晰平稳而清冽，却带着关怀之意。
车内，李青萝正闭目调息，闻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无碍，功力运转已无滞涩，只是……”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低声道。
“心里终究是空了一块。”
“母亲，别太难过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王语嫣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语气少了些往日的天真烂漫，显得沉稳许多。
霁无瑕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再次开口。
“江湖路远，山高水长，无崖子前辈将毕生功力与逍遥派托付于你，是希望你与语嫣能更好地走下去，而非沉湎悲恸。”
“天地广阔，前路尚远，若是你和语嫣能代无涯子前辈去见识一番更宽阔的天地，也算替他弥补遗憾了。”
闻言，王语嫣认真的点点头。
“母亲，我觉得无暇姐姐说得有理。”
李青萝闻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明白，只是还需适应一下罢了 倒是这些日子，麻烦无暇你了。”
“王姨，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霁无瑕的回答简单直接。
“说的也是，你这丫头从小便成熟稳重，说起来这些年受了你许多照顾，倒是我，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
“罢了，我说这些做甚。”
“无暇，你这次回来可有什么安排？”
霁无瑕略一思索道：“先回曼陀山庄，王姨您刚入宗师，需要稳固境界，同时亦需时间消化此番经历，精进武学。”
“无涯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