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幽深通透的眼眸望向李沧海，没有言语，却已明了对方未尽之意。
李沧海清冷的容颜上浮现一抹极淡却真实的期待，她微微颔首。
“领域雏形初立，需实战砥砺方能稳固，明悟自身边界。”
“我与你虽差一大境界，但你根基之厚，真意之奇，世所罕见，且你所习逍遥派诸艺，我皆了然，正可一一印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意。
“放心，我只动用与你相若之量，不会以境界蛮压，可敢一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霁无瑕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她心念微动，右手虚虚一握。
空间仿佛水纹般荡漾了一下，一柄通体呈现深沉赤黑色造型古朴大气的连鞘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剑长三尺七寸，剑鞘似木非木，似石非石，布满天然如同山岳脉络般的暗纹。
正是她前世随身神兵泰若山剑。
剑未出鞘，一股沉凝如万古山岳，却又隐含火山般内敛炽热的气息便弥漫开来，与她周身那“北冥无相，明玉无瑕”的领域雏形隐隐呼应，周围的空气似乎又沉重了数分。
李沧海目光在泰若山剑上停留一瞬，眸色微凝。
“好剑！重而不拙，凝而不滞，与你之道相得益彰。”
“既如此，谷外一行。”
她自身并未取出任何兵刃，只是素手轻抬，做了个请的姿势。
刹那间，她整个人的气质再变，原本与山谷残韵相合的寂寥之感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天地自然水乳交融，仿佛她便是这山谷一部分的圆融气韵。
天人境的真正领域虽未全力展开，却已让她立于不败之地般的从容。
话落，李沧海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谷外掠去。
天人境强者可以驾驭领域调用稍许天地之力，御空而行不过等闲手段。
霁无瑕身向前迈出了一步，脚下的青苔巨石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了半寸，留下一个清晰的足印。
而她的人，却已如一抹被山风吹送的流云，轻盈飘忽地出现在三十丈外，直追李沧海而去。
大宗师无法御空而行，但霁无瑕也有领域，虽是初成，但速度也不慢，只是消耗大了许多。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剩下四只大眼瞪小眼。
“要不……咱们也追去看看？”
黄蓉试探性的询问道。
“快走快走！”
王语嫣点点头，率先朝着谷外冲去，只是她们都速度比之霁无瑕和李沧海要慢了数十倍，等几人奔出六七里地的时候，两人已经开始交手了。
李沧海身形立于半空，右手并指如剑，隔空轻轻一点。
嗤！
数十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指风破空而至。
并非直线，而是带着玄妙的弧线，笼罩霁无瑕周身数处大穴，轨迹变幻莫测，正是白虹掌力的运劲法门，只是化掌为指，更添锋锐。
指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尖啸，地面上的尘埃枯草被无形力场卷起，形成数道微型龙卷。
霁无瑕神色不变，手中泰若山剑依旧未出鞘，只是以剑鞘在身周划了一个圆。
这圆划得极慢，仿佛剑鞘重逾万钧，却又在刹那间完成。
剑鞘划过之处，空间仿佛塌陷了一瞬，形成一个无形的旋涡。那数道凌厉指风触及这旋涡边缘，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凌厉之气被迅速消磨分化，最终悄无声息地湮灭，只激起旋涡表面几不可见的涟漪。
北冥无相，消融转换之力初显！
李沧海眉梢微扬，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霁无瑕左侧，一掌轻飘飘拍出，掌势看似绵柔，却蕴含小无相功模拟天下武学真气的特性。
掌力未至，已生出灼热，冰寒，锋锐，厚重等数种截然不同的气劲，交织成一张十丈大网笼罩而下。
霁无瑕终于拔剑。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却又带着山岳崩鸣般厚重尾音的剑鸣响彻山谷。
赤黑色的剑身脱离剑鞘没入山岩之中发出一阵轰鸣。
阳光落在剑脊上，竟未被吸收，也未反射刺目光芒，反而漾开一层温润内敛的暗红色光晕，如同地心深处涌动的熔岩。
剑身宽阔，刃口并不显得锋利，却自有一股斩断一切的沉重威势。
“初晴融雪。”
泰若山剑已化作一道赤黑的山影，看似缓慢沉重向前劈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漫天剑气，没有刺骨寒光